一起哈皮疯
欢迎注册交流对文文的感想~

Join the forum, it's quick and easy

一起哈皮疯
欢迎注册交流对文文的感想~
一起哈皮疯
Would you like to react to this message? Create an account in a few clicks or log in to continue.

《MR.G》【Part two-下川之阁】06-10

2 posters

向下

《MR.G》【Part two-下川之阁】06-10 Empty 《MR.G》【Part two-下川之阁】06-10

帖子 由 剑走偏锋 2010-05-06, 15:49

  6 冬冬和稻子
  
  冬冬和白脸儿开始了稳固的交往。两人像所有热恋中的人一般,如胶似漆。
  白脸儿在的日子,两人就腻在一起。白脸儿不在的日子,两人就频繁的通电话。无论是白脸儿的手机还是冬冬家的座机,话费都开始扶摇直上。
  冬冬开始频繁的翘课。白脸儿总说他,他却每次都笑着说,小Case那点儿东西早都学会了。冬冬也开始频繁的夜不归宿,每次父亲问他都说去鲁智深家两人一起温书。冬冬还迷上了与白脸儿耳鬓厮磨的感觉,那个年纪的男孩儿正是性意识萌芽的时候性丨欲也蓬勃。他喜欢他亲吻他,他喜欢他抚摸他,他喜欢他跪下来用唇舌触碰他火热的欲望。无可自拔。
  冬冬也开始一点点的融入白脸儿的生活——认识他的朋友、结识他的顾客,了解白脸儿的喜好,揣摩白脸儿的心思。
  他发现,这个男人是如此迷人。
  他温和、健谈、幽默,他细腻、体贴、耐心,他真诚、执着、敦厚,他聪明、敏捷、知识丰厚……
  为什么他这么迷人呢?
  更重要的是,他特别的包容与宠溺他。
  随着关系的密切,冬冬的很多缺点毛病都暴露了出来。冬冬过分敏感、冬冬性格冲动、冬冬霸道、冬冬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很爱无理取闹。
  比如,白脸儿若长时间的离开这座城市,他就会敏感多疑的问他都在做些什么,问到白脸儿恨不能放下手头的工作,如何解释也解释不完。
  比如,冬冬必须凡事都要顺心,他要做什么白脸儿就必须陪他做什么,如果有不同意见,冬冬一定会发脾气。
  比如,一言不合,冬冬便要动口,动口不解气就会上手。白脸儿总是任他骂人,他动手他也只是伸手钳制。每次两人吵架,冬冬都会大闹一番,白脸儿精疲力竭的劝慰,别说还手连还口都少,总是开冰箱拿冰水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一口气灌下去。闹得最凶的时候,楼上的邻居会毫不客气的敲起暖气管道。
  比如,冬冬任性的一定要某一张唱片,若是店里卖掉了,白脸儿就得辗转给他找回来。有一次,为一张稀有的唱片,白脸儿折腾了两个月不止。
  比如,太多的比如。
  每一次,都是冬冬闹够了作罢。
  一天晚上,冬冬趴在床上看王朔文集,看到《过把瘾》,他伸脚踢了踢正在看账目的白脸儿:“喂,你烦我么?”
  “不烦。”白脸儿随口回答。
  “瞎说,你肯定特烦!我爸都烦我!有时候我姐也烦我!我都知道!”
  “我不烦。”他回头,笑笑。
  “看着小说我觉得这女的特别无理取闹,可是我特理解她。好像我就跟她似的。”
  白脸儿想了想,确实有些像。
  “笑什么啊!还笑!”冬冬坐起来就去推他。
  “傻蛋,我怎么都不会烦你,我喜欢你。”白脸儿箍住了冬冬的手,唇凑了上去。
  唇与唇分开,冬冬很认真的看着白脸儿问:“你说,咱们能一辈子在一起吗?”
  “小说儿看多了吧!关灯,你该睡了。”
  “问你呢!回答我。”
  “这谁说的好。”
  “因为你跟我都是男的对吧?”冬冬说完这句便钻进了被子里。
  白脸儿看着侧躺着的男孩儿,心里是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隐隐感觉到,他更改了一个男孩儿的一生。这责任,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担得起。
  
  冬冬陆陆续续认识了白脸儿很多朋友,很是特立独行的一群家伙。有乐评人、有诗人、有乐手、有嬉皮。
  冬冬跟他们处的都很好。但与他们相处的时候冬冬又觉得很累。他们谁也不知道白脸儿跟他的关系,白脸儿总说他是他一个弟弟。
  这让冬冬切实体会到了他正走在一条什么样的路上。这,也是冬冬反复无常折磨白脸儿的理由。
  高二下半学期眼看结束,发生了一件事。白脸儿的一个朋友,也是冬冬很喜欢的一个哥哥死了。他在一座陌生的城市从十五层跳了下来。
  冬冬总喊他才哥哥,他写的一丨手精彩的乐评。
  在冬冬的印象里,才哥哥少言寡语,有他在就一定有大丨麻。白脸儿说,才哥哥有重度抑郁症。后来在一帮朋友的规劝下,才哥哥离开了这座迷离的城市,转而去了南方。一开始,他总写信回来,冬冬也常收到他的来信,信里是他熟悉的才哥哥那派洒脱文字。但后来,信就渐渐少了,再后来,他们知道了他的死讯。
  他是自杀的,从高空坠落到地面。
  才哥哥曾对冬冬说,如果要结束生命,他会选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飞翔。
  他最后确实也这么做了。
  冬冬哭了。
  哭过之后还是觉得压抑,他压抑了很久,直到最后给才哥哥写出了一篇祭奠的文字。
  随着这场压抑渐渐平复,冬冬在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学琴。
  冬冬脑海里总残存着才哥哥弹琴的样子——嘴边叼一颗烟,怀里抱一把箱琴,流畅的旋律就一点点的进入聆听者的耳膜。那是能流进人心里的旋律。那是刻骨难忘的姿态与旋律。
  冬冬要学琴,白脸儿就把冬冬介绍给了稻子。这也是白脸儿第一次对别人说,这是我BF。
  当时冬冬无比的震惊,白脸儿却胡噜了一把他的头发说,他懂的,没事儿。
  冬冬第一次见到稻子并没有对这个普通平凡的男人留下什么印象。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个充满才情的人:中规中矩的发型、平凡无奇的五官、个子也矮,唯独那双手生的特别美。纤细修长,连指甲都修剪的一丝不苟。与充满艺术气息长相出色的白脸儿相比,反倒是白脸儿这个艺术商人比较像一个艺术家。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安静的茶社,稻子看起来很懂茶艺,这让冬冬还挺拘谨。
  白脸儿与稻子相谈甚欢,最后拜托稻子教冬冬弹琴。稻子欣然答应。
  回到家,冬冬窝在白脸儿怀里问:“他也喜欢男的么?”白脸儿的介绍还是令他有些不解。
  “嗯,是。”白脸儿回答的淡然。
  “你怎么认识他的?”
  “诶你别跟拷问似的,我跟他没什么!”
  “有什么才奇怪,那男的多寒碜啊!”
  “你那嘴就损吧!”
  “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
  “你这孩子!这就是你对未来老师的态度?”
  “说说,到底怎么认识的?”
  “他应该说是我第一个顾客吧。”
  “哦,是吗?”
  “嗯,认识好多年了,那会儿他可能还在读中央院儿。”
  “喂,你那么早就开始工作了?”
  “不算,都是课余。”说到这儿,白脸儿想起了果果,想起他们俩在街边儿顶着落山的太阳卖碟。白脸儿的家境普普通通,所以上学时候开销大了就要自己想办法。那是他跟果果第一次摆地摊儿,走过来买了一摞唱片的就是稻子。然后他们便认识了。
  “哦……”
  “哦什么哦,要学就跟稻子好好儿学。”
  “知道啦,啰嗦!”
  
  冬冬与稻子第二次见面是在稻子的音乐教室。这一天,冬冬傍晚过来,是跟稻子约具体的上课时间。
  这是冬冬第一次到这种地方。特别好奇。
  这间音乐教室并不大,来上课的多是小学生,所以便有很多妈妈陪同,热热闹闹。稻子在指导一个个的孩子弹琴,看见门口探头探脑的冬冬,就抽空离开了教室。
  “你来的还挺早。”
  “早吗?我玩儿了挺久的滑板。你还在教课是吧?”
  “是,这会儿是最忙的时候。”稻子看了一眼手表,“半小时后以后这堂课就结束了,你先在接待室等会儿行么?”
  “不急,你先忙吧。”
  可冬冬等到八点半才等到稻子的学生都离开。稻子很不好意思,说今天实在拖得晚,让冬冬久等了,并提出请冬冬吃饭。冬冬本也闲来无事,就答应了。
  稻子带冬冬去了一家茶餐厅,两人算是比较深入的了解了一下儿。
  听闻冬冬没有半点儿音乐基础,稻子有些犯难,想一想这个年纪再开始学琴理论上来说虽然不晚,但实际再能学出来的少之又少。
  可冬冬并不在意。反而,他还对稻子有了些质疑:“我看你都是教钢琴,你吉他弹得好吗?”
  这个问题在冬冬再次随同稻子回到音乐教室后有了答丨案:这男人弹得一丨手好琴。不仅如此,他说,他还擅长很多乐器。
  演奏的曲子,稻子选择的是巴赫的《小步舞曲》。他说,巴赫写给妻子的一些小曲子反倒比他歌颂神的音乐来的要抚慰人心。写给神,不如写给人。
  冬冬觉得稻子很有意思。与此同时,也很为刚刚傲慢的讽刺暗自后悔。
  就这样,冬冬决定正式跟稻子学琴。
  稻子却并不忙着教授,在正式摸琴前,他安排冬冬先学一些乐理知识,并,首先,要求他要学会看吉他的六线谱。
  为此,稻子给了冬冬几本书,冬冬放在包儿里跟稻子告别,约好了下周开始正式的课程。
  回到白脸儿家,他美滋滋的幻想自己将成为一个音乐大师,白脸儿很是取笑了他一番,他说:你想的还挺美,没看你老师还在苦苦挣扎啊?
  这时候,冬冬才知道,稻子一点儿也不想当一个教琴的,只是,生活的逼迫让他不得不走这条路而已。
  那个男人想写什么样的音乐呢?想弹奏些什么样的音乐?
  冬冬在入睡前都在揣测这个问题。
剑走偏锋
剑走偏锋

帖子数 : 1464
注册日期 : 10-03-29

返回页首 向下

《MR.G》【Part two-下川之阁】06-10 Empty 7 迟远宁和俞海晴

帖子 由 剑走偏锋 2010-05-06, 15:50

  “否则便怎么样?分手吗?”迟远宁坐在空落落的店铺中央,四周是琳琅满目的女装货架。
  “远宁你……”电话另一头的宋天明语塞,迟远宁这种说辞最近已经不知道冒出来多少次了。这几个月,迟远宁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他还问不得干涉不得,一旦逼得紧了,必然是换来迟远宁的这句——分手吗?
  是的,迟远宁跟宋天明说不出来分手,再想与之分开也说不出这两个字。所以,他便想由宋天明来说。他做的还不够吗?表现的还不明显吗?是人也疲于忍受了吧?但,宋天明是谁?宋天明爱迟远宁爱的蚀骨浊心,宋天明绝不会跟迟远宁分手,所以每一次即便再愤怒也是强压着自己。他知道他在胡来,他知道他使劲儿的在他们之间搞破坏,他知道,他恨他。他们就这样像即将燃尽的灯芯般耗着,宋天明不在乎跟迟远宁一起烧成灰,可迟远宁不想熄灭,尤其是跟这个男人一起成为一滩死灰。
  试衣间的门这时候打开了,俞海晴出来,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而后一回身,看向了迟远宁。
  “挂了,这实在是一个没什么讨论价值的问题。”
  迟远宁收了线,认真的注视着眼前的俞海晴。
  “你又训谁呢?”俞海晴挤着眼睛,“我跟你说过吧,人要是长期都生活在紧张中,特别容易得抑郁症。”
  “又不是我紧张。”迟远宁笑。
  “我还真是替你员工惋惜,啧啧,摊上这么一个老板。”
  “你就贫吧。”
  “好看不好看?”
  “就没你穿上身儿不好看的衣服。”
  “带你逛街真是……恼人!”
  一旁的导购小姐颇有眼力劲儿的过来了,很是称赞了一番俞海晴。
  俞海晴翘翘嘴角,说出一句经典名言:“选衣服不能信两种人。一种,你瞧,就他那样儿的。”俞海晴指向迟远宁,“嘴跟抹了蜜似的。一种,就姑娘你了。今儿就是一油桶穿你们衣服里,你也会可劲儿称赞。”
  迟远宁大笑,导购小姐快哭了。
  
  “诶我跟你说,你忒刻薄了。”在甜品店坐定,迟远宁好不容易从俞海晴的一堆战利品中脱身。
  “我是实在,哪儿是刻薄啊。”俞海晴翻开了甜品单,“你想来点儿什么?”
  “随你,我对甜食不感冒。”
  “哦~怨不得身材保持不错呢。”
  “点你的吧。你看人家小姐穿个高跟儿鞋站你身边儿怪不容易的。你是坐下了。”
  “迟远宁啊迟远宁……”点好小姐离开,俞海晴托着下巴看向迟远宁。
  “干嘛?”
  “我跟你说,你这种男人最不可信!”
  “我又招你惹你了?”
  “谁嫁给你谁倒霉,得让你骗去一辈子。”
  迟远宁一笑:“这才是本事吧?”想一想,若是宋天明能骗他一辈子,他得多幸福?可惜,是谎言总会被拆穿。
  “臭美~”
  “诶,这次来北京待几天啊?”
  “别说的我跟外地人似的成吗!”
  “你差不离了,常年跟上海混着,你瞅你爸妈也不跟国内,啧啧,有北京人跟北京住酒店的嘛。”
  “我这叫摩登,行吗?”
  “成,摩登女郎就说的你呗。”
  “烦人!”
  “哈哈哈哈……”
  “这回待不长,就过来跟出版社签个合约,礼拜六我就飞走了,还有party等我呢~”
  “你看咱俩这恋爱谈的这叫一辛苦,光跟飞机上耽误工夫儿了。”
  “谁跟你谈恋爱啊~”俞海晴撇嘴,“少给自己贴金。”
  “嚯嚯,瞅你那小德行。”
  “我就这德行,怎么,你不喜欢?”
  “你都没跟我谈爱恋,我喜欢的着你嘛?”
  俞海晴伸手就要揪迟远宁的耳朵,正巧迟远宁有个电话进来,算是被他躲过了一劫。是公司的事儿,迟远宁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给一些指示。俞海晴看着,愈发的觉得这男人挺有魅力。
  俩人这么一来二去的有些时候了,虽然彼此都没明着表示什么,但连身边的人都看看便知道他们在交往。
  俞海晴很喜欢迟远宁,她预感这一次的恋爱大约是能开花结果的。也因此并没急着和对方发生什么。
  “抱歉。总有些事儿得处理。”迟远宁收了线,服务员已经把甜品端了上来。
  “知道你忙~全北京就你最忙~”
  “嗯,日理万机就说我呢。”
  俞海晴哈哈笑了。
  “晚上你是约了单单她们吃饭是吧?”
  “怎么着?不想作陪啊?”
  “你又小人之心了吧,我是定了蛋糕,问问你们计划是不是没变。就你们几个凑一起老没个准谱儿。”
  “要那么大谱儿干嘛啊~”
  “摆呗。”
  
  俞海晴的朋友个个儿都跟她差不离,全是能折腾的主儿,也都跟艺术俩字儿沾边儿。迟远宁对这些个一直欣赏也算很懂,于是交往起来便比较愉快。用俞海晴姐们儿单单的话说——还成,这回这个身上没铜臭。迟远宁撇撇嘴补充:也没狐臭。一桌儿人又是笑起来。
  酒过三巡夜上浓妆,一桌儿朋友兴致高昂。本来打着饭局散就散了,这会儿都吵吵不过瘾,还得来个第二摊儿。
  迟远宁附耳跟俞海晴说:“你看北京人民多欢迎你啊,有空常来坐。”
  俞海晴伸手推了他脑袋一下儿:“别逼着我坐下不走。”
  后来这群男男女女就转战去了夜店,店子是单单选的,算是北京新兴一处潮人之地,那人可真不少。
  俞海晴问迟远宁感觉如何,迟远宁答曰:像个猪圈。
  一帮人跳了会儿舞都嫌吵了,不得已只能撤出来换地儿。
  安静的店这伙儿人基本不知晓,俞海晴就让迟远宁这个北京土著出谋划策,讲话——表现的机会到了。
  迟远宁知道不少环境典雅适合一帮朋友的小聚之所,可迟远宁一个主意都不想出,因为那些店也是他跟宋天明常去的店。
  可转念一想,他们明明就差一个分手程序了,还回避个什么?要照着这个回避,那是不是他还得离开这座城市?
  而且,正好,不如就这样向宋天明摊牌吧。还能省去一番唇舌。
  宋天明下午在电话里说了,晚上要去金哥的店给金哥那台古董钢琴调律。
  呵,你不是说你想我吗?你不是说你太想见我吗?
  好吧。
  
  泊好车,单单他们先进去的,迟远宁和俞海晴随后。秋夜有着一股难以抵挡的凉意,俞海晴穿的比较单薄,这会儿浑身涌起丝丝寒意。迟远宁自然的就伸手握住了俞海晴的手,俞海晴没有抽出,也自然的回握了。
  踏进店门,和往常差不多,没几桌客人。
  迟远宁特意看了看,可,没料到既没看见宋天明,老板金哥也不在。
  一瞬间,他竟然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为什么呢?干嘛这般好似如释重负?你不是下定决定就这么跟他摊牌嘛?
  坐定,侍者过来,他们点了酒水,又热闹起来。
  俞海晴有点儿撒娇似的靠着迟远宁,迟远宁也不是根木头,便抬起手臂把俞海晴圈在了怀中。这是非常自然而然的动作,落座的每一个朋友也都没有表示惊讶。唯一表示了惊讶的是……这家店的老板金哥,他从古董钢琴后一抬头就看见了迟远宁。他的惊奇来自于两个方面:一,宋天明和迟远宁的关系他知道,所以迟远宁这会儿在他店里搂着个女的让他惊讶;二,宋天明不是不在,宋天明就在那架老旧的三角钢琴后调音,他起先看见迟远宁还以为迟远宁是过来找他的——金哥特意拜托的宋天明给他调律,别看这台钢琴老,那却是很不错的一台琴,轻易,金哥不让别人碰。
  “远宁?”金哥离开了宋天明身边,快步走向迟远宁处。这声招呼是试着打的,因为是背影,他现在特希望自己是看错人了。
  迟远宁一回头看见了金哥,“诶,你在啊……”太过突然,以至于他竟有些尴尬,搂着俞海晴的手也不自觉的缩了回来。
  “你……”金哥也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一段悠扬的旋律响了起来,迟远宁循声望过去,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钢琴前。
  大家好像都被琴声吸引了,齐刷刷的抛过眼神。
  “没问题了。琴还是要定期做保养。”宋天明太投入,压根儿没觉察金哥走开了。说完发现没人回答,才张望出去。
  这一看……
  宋天明的视线和迟远宁的视线撞了一个正着。
  宋天明只用了十几秒就收回了愣神,而后坦然的走到了迟远宁跟前,“远宁过来了。”
  迟远宁接不上话了,他实在想不到宋天明可以这么冷静——虽然他收回了搂着俞海晴的手,可俞海晴仍旧靠在他胸口。这份冷静也让迟远宁有些乱了阵脚,本来他就是计划这么与他见面的,本来他都准备好了自己应有的种种表现。可,真的看到宋天明,又是计划流产又复苏……他还真是乱了阵脚。
  不介绍就太奇怪了,所以迟远宁努力的调整自己,“嗯,是啊。海晴,这是我朋友,宋天明。”
  “你好。”俞海晴起身,这还是迟远宁第一次给她介绍自己的朋友。
  “你好。”宋天明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手,“幸会。”
  宋天明笑得很温厚,而后视线落在了迟远宁身上,“你……女朋友?”这句话绝对含沙射影了,可除了迟远宁,大约也就金哥能听出个所以然。
  “是。”已然这样了,迟远宁反倒坦然了。这不就是他写的剧本吗?宋天明这般表现平静他也不该吃惊,他就是这么一个爱面子顾场合的男人嘛。
  “一起坐啊。”俞海晴招呼宋天明坐下。
  “哦,不用了,我这就走了,今天过来也是帮老朋友调律钢琴。没想到……恰巧、遇上了远宁。”
  好一个“恰巧”。迟远宁带着嘲讽意味的笑了。
  宋天明真的走了,而且一直到离开也没有任何过激反应。迟远宁看着他开门离开,看着那不高的身影渐渐掩映于夜色中。
  这短暂的接触,他没有从他的眼底读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但迟远宁想,宋天明一定被刺伤了。有一点内疚,可同时却还有一丝报复的快丨感。
  他欠我的。
  迟远宁再一次这么对自己说。
  
  大家喝到快四点才散场,宋天明走后没多久金哥便也走了,临走,迟远宁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怒气——他清楚的看清了他是怎么“戏弄”宋天明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才知道些什么?
  大家作鸟兽散,迟远宁开车把俞海晴送回了酒店。
  俞海晴没有单独上去,而是邀请迟远宁一同去房间喝杯咖啡,醒醒酒。
  迟远宁上去了。上去之前他就知道喝咖啡不过是个说辞,大家都是成年男女,有些事必然是心知肚明。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跟她上去了。经过今天这个照面儿,他想,他也没什么需要跟宋天明交代的了。倒真是,出乎意料的省事儿了。他想,他们应该可以就这么分开了吧,连分手二字都省略。
  把俞海晴压在床上,说实话迟远宁有点儿紧张。有生之年,他还没跟女人做过爱。也因此,他便表现的很笨拙,连女人的内衣都不知道该如何灵巧的解开。而所有的触感、味道也都是不一样的。女人格外的软,身上也格外的香,甚至迟远宁挺身进去都不敢太过于放肆的动,他生怕他会把她碰坏。那种潮湿温暖也是他所陌生的,这陌生还包括隆起的柔嫩的胸脯、呢喃的含蓄的呻丨吟、丰满的翘挺的屁股……等等等等。
  事毕,迟远宁扯下了套子,刚想去洗澡,俞海晴却贴了过来,死死的将他缠住。这让他极其的不舒服,可又还明白不能推开她,于是便温柔的将其环住。
  “我发现,有条定律还真是不假。”俞海晴枕在迟远宁的肩窝里轻声说。
  “讲。”迟远宁摸过了烟点上,不点烟他肯定就会睡过去。多年的习惯了,做过爱洗澡,洗过入眠。为此宋天明没少挤兑过他——提上裤子不认人。对女士决不能这样,这点事儿迟远宁还是能琢磨过来的。
  “长的越帅的男的做爱越笨。”
  迟远宁吐出一口烟,有点儿尴尬,显然,他的表现不怎么得到女士的认可。本着男人的自尊,他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却又发现其实无话可说,你总不能告诉她你这是第一次吧?拜托,你多大了?想摆明告诉人家你是个Gay嘛?
  “喂喂,生气啦,干嘛不说话啊~”俞海晴欠身起来,脸贴近了迟远宁的脸。
  “说什么?给你来个检讨?”
  “讨厌~还说不得啦~”
  “说得。”
  “我说的难道不对啊?你绝对就是因为太帅了,所以都不用怎么跟床上讨好女人,女人也乐意跟你上床。”
  由这儿,迟远宁倒是想到了宋天明,诚然,他的做爱技巧比谭政高多了。
  然,这又不是一个此时该想的问题。
  “那你提点提点呗,我争取下次改进。”迟远宁亲了亲俞海晴的樱桃小口。
  “嗯,等我慢慢培养你吧!不过培养好了也不许你毕业离校!”她嘿嘿笑着捏了捏迟远宁的鼻子。
  “那你嫁给我得了。”
  迟远宁这话一说出来,俞海晴一下儿愣了。
  “诶你那么害怕干嘛?”迟远宁窥见了俞海晴的表情,哈哈哈的就笑了。
  “你怎么那么讨厌啊!”
  “骑上来干嘛?还想再来?”
  “来就来!谁怕谁啊?”
  这一夜迟远宁睡的不太好。朦胧间,他一会儿想到宋天明一会儿想到谭政。他不知道自己先行离开宋天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也不知道谭政结婚之后和女人生活在一起都是什么感触。更加不知道今后的自己要沿着哪一条路走下去。而实际上令他更加不解的是——他想不出来,最后他竟把他的生活过成了这样。
  其实这些都不是这会儿他该想的,他该想想躺在身边的女人。可他想不了。他知道自己是喜欢这个女人的,但这种喜欢却又感觉欠缺了点儿什么。
  为什么要找个女人呢?
  首先迟远宁就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剑走偏锋
剑走偏锋

帖子数 : 1464
注册日期 : 10-03-29

返回页首 向下

《MR.G》【Part two-下川之阁】06-10 Empty 8 冬冬和稻子

帖子 由 剑走偏锋 2010-05-06, 15:50

  稻子是个很好的老丨师,稻子辅导过很多小朋友拿到钢琴八级的资格,稻子也教过很多少年弹吉它,稻子让他们变成舞台上的一个个灵魂人物。
  稻子只失败了这一次,稻子教不会冬冬。
  冬冬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冬冬学什么都很快,冬冬从来都是出类拔萃的学生,冬冬却唯独学不会弹吉它。
  在跟随稻子学了半年多之后,冬冬意识到,他永远也不会像才哥哥那样成为一个孤单琴手了。
  但稻子不讨厌冬冬这个学生,冬冬也不讨厌稻子这个老丨师。
  稻子与冬冬时常混在一起,当他们发现他们的关系无法维持在施教与学习之上,他们却同时发现其实他们可以把这份徒劳无功停止,然后换一种交往方式。
  稻子和冬冬成为了朋友,想一想竟可算是莫逆之交。冬冬和稻子一起听音乐会,冬冬和稻子一起看电影,冬冬和稻子一起庆祝大小节日,冬冬和稻子一起欣赏各类艺术展览。
  稻子觉得冬冬是个非常好的孩子。是的,虽然他们是朋友,但他始终把他看作孩子。三岁一个代沟,他跟冬冬隔了几条沟。
  冬冬是个好孩子一点儿不假。稻子从没感觉过有谁比冬冬对他更好。
  冬冬时常去他的音乐教室,上课不丨上课都去,去了琴不认真学,倒是挺喜欢给他张罗。陪妈妈们聊聊天,陪小朋友们做做游戏。活脱脱一个孩子王。比他雇佣的接待小姐都称职。
  冬冬还很细心,每次来总是带上大把的糖果,和几瓶饮料。糖果归孩子们,饮料归稻子和接待小姐。
  冬冬也有爱心,路上见到小猫小狗就要逗逗买根火腿肠犒劳它们。
  冬冬还特别贴心,如果稻子病了,他就忙前忙后的照顾。烟不许抽,酒不许喝,琴不能摸,书不得看。他就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好好睡觉,然后用糟糕的技术给他弹奏各种安眠曲。
  冬冬也不娇气,时常把体力活儿揽去,时常修理这个修理那个,多冷的天儿也每次准时报到。吃东西也不挑剔,从来不会这个忌口那个不吃,大饭店小饭馆儿无论是何他都吃的由衷的高兴。
  冬冬还非常可爱,他总穿彩色的袜子,然后进琴房就用花花绿绿的脚踩在踏板上。你想跟他严肃,可看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笑。冬冬也喜欢让稻子给他修剪指甲,每一次纤细的手被握在稻子手里,冬冬就小嘴说个不停,不是笑话就是趣事,害得稻子笑得手直抖。
  稻子从不是一个拥有很多快乐的人,可冬冬出现后,他发现自己总是在笑。
  除了音乐,现在又有了一个冬冬让稻子快乐。
  冬冬喜欢和稻子弹一把琴,用一把指甲刀,分一盒冰淇淋,看同一本书,哼哼同一个旋律。
  在白脸儿不在身边的日子里,稻子的存在成为了他全部的寄托。
  转脸又是寒假了,冬冬进入了高考的白热期,这个假期课排的满满的,说是寒假照旧,但其实不用去学校的日子也就春节那么几天。
  冬冬仍旧是三五不时的逃课,一模结束的时候他拿到的成绩还算不错,家里的老爷子也就稍微宽了宽心,不再跟盯猎物似的紧盯他不放。
  冬冬逃课本是为了去找白脸儿,但白脸儿这阵子工作上是愈发的忙碌,时常顾不上哄冬冬陪冬冬,然后冬冬就变成逃课去找稻子了。
  稻子几次发现冬冬是逃课来的之后,便严厉的训斥了冬冬,冬冬不听他也不在乎,只是他来的时候他便就不理他。一来二去,冬冬只得老实去上课,只敢在课余时间去找稻子。
  
  这一天,又是月底小测结束,而接下来不过几天春节就会开始了,于是学校便说领了成绩后,进度跟的上的同学就可以暂时放假。
  上午考试结束,冬冬就在等成绩。怀着可说是雀跃的心情。因为白脸儿今天就从南方飞回来了。他特别盼着能跟他好好待上几天,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太久没正经在一起相处过。因为忙,两人时常就是一起吃个饭,做爱,然后白脸儿送冬冬回家。冬冬曾说,喂,你,太过分了,把我扔给托儿所大叔稻子你就不管我了。白脸儿只是笑笑胡噜他的脑袋,浅淡的说,忙过去就好了,你认真跟稻子学琴。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各科成绩发了下来,冬冬又是安全上垒。于是,领了成绩单,他就收拾好位洞拎了书包跑出了教室。
  回家,父亲果真又不在,最近他跟“那个女人”来往的更加频繁了,基本接近半同居状态。
  冬冬扔下书包就给白脸儿去了电话,电话好半天才有人接听,传来的还是白脸儿有些急躁的声音:“怎么了?”
  冬冬听了心就冷了一截,“你都不想我啊?”
  “哎呦我小祖宗,我正跟人家谈事儿。”
  “几点完啊,我放假了!晚上过去找你!”
  “明天或者后天行么?我这儿根本没谱儿。”
  “我……”
  “好了好了,挂了吧,乖,我给你带礼物了。”
  不容冬冬继续撒泼耍赖,白脸儿直接把电话切断了。
  冬冬听着盲音,一肚子火儿之外还有一肚子委屈。
  他知道他忙,他知道他的店开始提供加丨盟连锁之后这个工作狂忙得更加变本加厉。因为陪他的时间少了,他就总给他买各种他喜欢的东西,去哪儿也都要给他带礼物,然后他不在北京的时候,总塞一迭钱在他的裤子口袋,让他和朋友们一起玩儿。可冬冬极其讨厌这种感觉,尤其讨厌他给他钱,他又不缺钱!老爸爱给的不多钱给的却不少,老爸可以这样,你白脸儿凭什么这样?我是你的什么?我被你包养起来了吗?
  于是,次次冬冬都推辞,可推辞不掉。最后冬冬作罢了,就把这些钱存起来,好似这样它们就不存在了。
  冬冬非常郁闷,仰躺在床上,点烟,胸中像积压了整个雨季的阴云。
  冬冬没有吃晚饭,就一直躺在床上,期间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神志再清醒过来,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时候再去看表:十点半了。
  家里没有半点儿动静,看来,父亲今天也是不回来。
  冬冬饿得难受,可这个年前的时候,路边的饭馆也多数打烊了。
  冬冬想了半天,给稻子打了电话。
  “怎么还没睡?”稻子已经回了家,刚刚吃过晚饭收拾好厨房。
  “饿醒了。”冬冬说的颇委屈。
  “啊?没吃晚饭吗?”
  “嗯,我爸又不在。”
  “……白脸儿回来了吧?”
  “他忙,才没空搭理我,呵呵。”
  “唉,你啊你,过来到我家吧,我给你做点儿吃的。”
  “哈哈哈,就属老丨师你最好!”
  “别别,可别叫我老丨师,忒寒碜我。”
  “哈哈哈哈……我这就出门儿!”
  “打个车吧,外面儿大风降温,而且这年底的光景,治安也不好。”
  “嗯,等我!一会儿我就去敲你门了!”
  “看好了楼层,别像上回似的不知道敲出谁来。”
  “知道啦!”
  冬冬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他跳下床,把自己包裹严实,便锁好门下了楼。
  
  十一点刚过不一会儿,稻子给冬冬开了门。
  冬冬进门摘了帽子、围巾,脱了大衣、手套就直奔饭桌去了。
  稻子给冬冬炒了两个菜,盛了一大碗米饭,煮了一个热乎乎的浓汤。
  冬冬风卷云涌过后很是满足,仰躺在稻子的沙发上美滋滋的。
  稻子在一旁给吉他换弦,有一搭无一搭的两人聊上了天。
  “稻子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啊?”冬冬翻了个身,叼着烟看向稻子。
  “熟能生巧呗,又没人给我做饭。”
  稻子家里的事儿冬冬听他说过一些,他家跟自己家完全不同,可造就的他俩的生活方式倒是如出一辙。冬冬一直想成为稻子那样的人,只有自己也可以活的很潇洒的人。
  冬冬家是母亲病故,在母亲病故前父亲就有了别的女人。冬冬还有一个姐姐,冬冬和阿姐非常要好,可惜姐姐在他升上高中的暑假,就嫁到美利坚去。
  稻子家比他家还要复杂。稻子妈妈因为某些缘故幼年时候就离开了他。而后稻子父亲又成了家,还跟稻子的后母生了一个儿子。稻子霎时间就变成了一个多余的孩子,后母在没生自己的小孩儿之前对他还算可以,但有了自己的孩子便开始排斥稻子。所以,稻子一上大学就离开了家,之后一直独自生活。
  “找一个人啊。”
  “找谁啊?”
  “嗯……稻子你怎么不交BF呢?”
  这一点冬冬其实好奇很久了,白脸儿一早便告诉过他,稻子和他们是一类人,可冬冬始终没见过稻子跟男人交往。
  “哈,这哪儿是说想找就能找到的。”稻子笑了笑,“我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这一句稻子说的很勉强,尤其是看着冬冬说。稻子对这个事儿颇为懊恼,实际上,在不知不觉中,他喜欢上了冬冬。
  “那以前有么?”冬冬兴致勃勃的问。
  “以前啊……以前当然有。”
  “是什么样的人啊?”
  “嗯……很好的人。”
  “好……那为什么变成以前了?”
  “他,呵呵,他出国了。”
  冬冬发现稻子的眼神有些虚空,他盯着手里的琴弦,却好似很茫然。
  稻子是有些出神,他又想到了那些年,那些与某人一起弹琴的日子,那些炎热的日子,那些寒流肆虐的日子,甚至,他可以清晰的听到泛音。岁月的泛音。他就那么眼睁睁看他离开了,既不能留下他,也不能跟上他。就是那般,毫无办法的看他离开。曾经,他唯一的爱情,就是这般于消极中没了。他曾起誓,若是再爱上一个人,绝不会放他走,一定要用尽各种办法把他留在身旁。他受够了孤单与寂寞的煎熬。他渴望温暖与安宁。
  冬冬意识到大约是自己的这个问题触碰了稻子内心某一处脆弱的角落,他开始责备自己的鲁莽与那没完没了的好奇心。
  “冬冬什么时候开始跟白脸儿交往的?”良久,还是稻子先开口了。这个问题他还从没问过他或白脸儿。他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好的如同一个人。
  “啊……嗯……正式的话,应该是高二的下半学期。”冬冬是不会忘记那个雨夜的,那天,他与白脸儿发生了那档子事儿。正式交往,也该从那天算起。
  “哦,是么,快一年了?”
  “嗯!不过认识的要更早。”
  “哦?”
  “说起来……真是挺……”冬冬抓头,又点了根烟,“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是11月16号,那家伙……我路过他的唱片店,然后他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了他,再然后他就送了我好多唱片,还给我写了一堆他的电话。算起来,那是我们第一天……不算认识,算见面吧。还把我吓的够呛呢,你说那家伙……”冬冬虽然这么说,脸上洋溢的却是幸福的笑。
  “11月16号?”稻子一愣。那天他记得太清楚了,那天……白脸儿找他喝酒,喝的……一塌糊涂。之前的一天,白脸儿跟交往了多年的果果分手了。他们,曾经是那么的相爱,那么的视彼此为唯一。稻子曾经很羡慕这对爱人之间的感情,并以为他们可以永远这般走下去。
  “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稻子不自然的低头继续调弦。
  “靠!肯定有什么!说!”冬冬是个敏感的孩子,稻子的这般态度让他嗅出了某种事端的味道。
  “真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笑得这么不自然!”冬冬从沙发上起来了,走过去,蹲在了稻子面前,“到底怎么了嘛!”
  稻子看着冬冬,深知决不能说,可……内心里的某一处动了一下儿。
  “你到底说不说?”冬冬看向稻子。
  “真没怎么。”稻子压制住了心里的那丝坏念头,“那天我跟白脸儿喝酒来着,喝到天亮,他刚回北京,给我带了些唱片。”
  “没事儿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唱片里有一张我非常想要的,巴赫作品的吉他演奏版本。”
  “哦……”冬冬点了点头。好似了解一般,其实根本不信。却也不再追问。稻子若打定主意不说,你是如何问也问不出来的。冬冬深知这一点。
剑走偏锋
剑走偏锋

帖子数 : 1464
注册日期 : 10-03-29

返回页首 向下

《MR.G》【Part two-下川之阁】06-10 Empty 9 宋天明和迟远宁

帖子 由 剑走偏锋 2010-05-06, 15:51

  宋天明和迟远宁分手了,在谁都没有说出这两个字的情况下,达成了这个既定事实。
  这场分手来的特别平静,既不像迟远宁本以为的那样——会惊天动地、难舍难分;也不像宋天明本以为的那样——会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在目击事丨件过后不久,迟远宁给宋天明打了一个电丨话,说的很简单:家里还有些你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过来取走?
  宋天明在经历了愤怒、压抑、悲怆、失落之后,唯一给自己和迟远宁留下的,只还有一点点的不舍和惋惜。
  恍然间,他们都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成年男子,炙热焚心的感情已经随着岁月随着太过于起伏跌宕的过往燃烧殆尽。
  宋天明爱迟远宁爱到骨子里,但在经历这一年多的折磨后,他发现,若想将这份爱再持续下去,他唯一的选择也就只剩下离开了。
  在他们将彼此撕裂将彼此毁坏之前。在他们看过了彼此太多的不堪入目处之后。
  有没有一种快乐,曾经缠绵悱恻,过后不会不舍?
  没有。
  有没有一段激丨情,能够像一首歌,听完了就算了。
  没有。
  我们总怀着希望,面对未知的绝望,直到我们微笑着失望。
  宋天明不能说对迟远宁失望了,应该说他对感情已经彻底失望了。
  迟远宁达到了目的,他终于彻底的、决绝的、残酷的,折磨透了宋天明。
  折磨透了这个一心爱他的男人。
  从身体的不忠到心灵的出轨,恋人能对恋人所构筑的伤害,他做绝了。
  宋天明最后去了迟远宁在市中心的家,取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些讽刺,就好像一早就知道他们会分开一样,财务上他们毫无瓜葛。只是,相对于这种现实利益的瓜葛,更加让他们难以承受的是生活上纠缠在一起的细节。它们由琐碎的事物表达了出来。
  比如,一屋子的唱片,难分彼此。
  比如,成排的电影DVD,各自难觅主人。
  比如,去听音乐会、看展览的存根,一式两份。
  比如,相册里成迭的旧照片,他跟他都那么爽朗的笑着。
  那是时间的印记,更加是生活同时加在两人身上的印记。
  宋天明没有带走什么,除了一些衣物,就是跟迟远宁把照片分了,其他的,他都留给了他,包括鱼缸里那只两人养了四年多的乌龟。
  不知是心理作用使然,亦或是神经敏丨感。宋天明觉得他起身出门的时候,那只小乌龟定定的看着他。
  然,更加让他不能知晓的是,他刚刚关上门,迟远宁就哭了,哭得心肝都跟着颤抖。实际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就是抑制不住眼泪。
  他们完蛋了,就像他一直想要的那样被他彻底毁坏。可随之……他这么多年全部的感情生活也跟着塌陷了。
  那一晚迟远宁一直背靠着街门,哭得茫然失所。
  宋天明把自己关在下川之阁关了长达三个月之久,期间,他完成了在江南采样的全部作曲工作,之后,接受台湾一家唱片公司的邀请,去了台湾,一去就是半年多的时间。
  又是盛夏的时节,宋天明有些习惯了这边的小城市生活。街道不似北京那样宽敞,路面上也是摩托车不绝。他去各种各样的音乐节,接触各种各样的音乐人,闲暇时候还要去一去诚品书店,一坐就很久。看一些感兴趣的书。
  他知道自己还在调整,还在适应,还在接受。他所要面对的只剩下唯一的一个事实——他、失去、迟远宁、了。
  在这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接近他,可他统统不感兴趣。无论对方是什么样优秀的条件,他都觉得他们比不上迟远宁。远远的比不上。他们没迟远宁帅气,没迟远宁聪明,没迟远宁的艺术鉴赏能力与修养,没迟远宁那般完美的身体曲线。
  谁,都不能取代迟远宁。宋天明心中的迟远宁。
  宋天明也从一些小报上见闻迟远宁的动态,比如,他正式的跟著名作家俞海晴拍拖。
  宋天明深知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忘记迟远宁,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但与此同时,他又希望他能忘记,忘个一干二净。
  曾经,他是那般的笃定迟远宁会被他控制住,但,这控制期间所要承受的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扛不住了,不是窒息便是缺氧。
  甚至,即便是分手了,宋天明也觉得迟远宁实际上是离不开他的。他应该离不开他的,还有谁比他更爱他呢?还有谁会那般贴心的伺候他安抚他呢?还有谁,懂得他深不见底的寂寞呢?
  谭政也做不到。但凡谭政能做到,他又怎么会将迟远宁纳入怀中?
  宋天明一点儿都不能理解迟远宁对他的狠。是,也许,没有他的介入,他们可以好上一辈子。可,迟远宁,你摸着良心问问,你难道爱我就比爱他少那么多吗?你能吗?你丨他妈怎么不想想,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是谁在你身边,是谁给你温暖?你丨他妈怎么不想想,你都给过我什么样的伤害,我又都是怎么对你的?
  宋天明的手指在琴键上重重的砸下。
  还是……放不下,无论怎么自欺欺人,他都放不下迟远宁。
  不甘心。
  虽然放手,却不甘心。
  迟远宁,我知道你会回来,回到我身边。
  你一定会回来!
  我是……那么想你。
  
  他坐在店里熟悉的位置,从早到晚,只为等待他的出现。就像曾经每次约会的那样,结果还是他无望的离开,想见而不得见。
  他们都爱听的这一首歌,有些伤感,有些甜蜜。那个嗓音沙哑的男人淡淡的唱起。又唱起。
  This is my night to dream。
  终于唱到了午夜时分。
  没人过来打扰他,他独自喝完了一瓶黑方,抽完了一整盒浓烈的烟草。
  可这些都不足以麻木他的神经,他还在想那一个男人,间或,也要想一想回家之后需要面对的那一个女人。
  迟远宁起身去吧台埋了单,一出店门,盛夏的风让他躁动无比。
  上了车,车上弥散的都是他浑身的酒气。
  其实,他把什么都算到了,唯独不能预知的是,他会……这般的想念宋天明。他想听他弹琴,他想听他轻声的在他耳边低语,他想再看看他认真读书的样子,他想再触摸那令人舒服的皮肤。
  甚至,粗俗的来说,他抑制不住的想跟他求欢。
  迟远宁这辈子都未曾对自己这般迷惑过。他发现他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不懂得自己想要什么。
  与俞海晴的交往,一开始是非常顺利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居生活的开始,太多太多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俞海晴不喜欢听音乐会,俞海晴喜欢看流行歌手的演出。
  俞海晴喜欢打扮,也精于打扮,却没有给他烫过一件衬衫。
  俞海晴爱吃,在北京落户后一个月就成为了一本活的饮食地图,可她从未下厨给他做过一顿饭。
  俞海晴喜欢做爱,也很会做爱,可俞海晴是个女人,他不似宋天明那般会讨好男人。
  俞海晴很整洁,但那是在社交场所,在家里,沙发上是她的裙子,地板上是她的长筒袜,赶稿子的时候她叼着烟戴着厚厚镜片的眼镜把头发卷卷就梳起一个发髻。
  俞海晴精通享乐,也沉迷于享乐。但他给她钱是不够的,他还要身体力行的服侍她,比如,做一个玫瑰Spa。
  俞海晴也从不约束他,就像她不喜欢他约束她一样。可这样,没有一丝一毫交往的实在感。
  其实迟远宁什么都能做好,他也都尽力做好了,俞海晴当然也是百分百的满意,她说,你是最优秀的男朋友。但其实,迟远宁早已被宋天明惯的只习惯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关爱与宠溺。他都是强弩着来的。至于为什么,迟远宁知道又不知道。似乎,他不想被这样的自己打败,又似乎,虽然他从不在乎父亲对自己的看法,但他隐隐又想得到他哪怕一点点的认同。
  迟远宁最烦的时候也从不跟俞海晴发脾气,挂脸都不会,他就把她想做姐姐,然后便觉得其实一切都是应该的了。
  可……
  日复一日的压抑中,迟远宁有些撑不住了。
  他开始不自觉的,寻找起宋天明的痕迹。比如像刚才那样,去他们都爱的店里一坐就是一天,甚至,他有些期盼他们的“不期而遇”。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个城市大也不大,小也不小,可迟远宁就是再也没有遇见过宋天明。
  开车行驶在这城市的夜色中,迟远宁又找到了久违的那份孤独与寂寞。那孤独与寂寞不是具体的,而是虚无却笼罩灵魂的。
  迟远宁怎么也不想主动去找宋天明。他对自己说,你不过是还不适应这种男女之间的情感而已,你要学着适应。
  当这套说法无效,他又开始对自己这样说:其实,你是想男人了。
  于是,迟远宁便去找男人,各种各样的男人。可将他们压在身下,他半点满足感都没有。
  叼着烟,本是熟悉的路,迟远宁忽然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内心里有一股叫嚣的欲望,突然的,迟远宁就想有个人来肆无忌惮的占有他,狠狠的、不带半分怜惜的。
  然后,他只犹豫了几分钟,便把车开向了他以前时常光顾的一家Gay吧。
  虽不是周末,酒吧里人也并不少;虽不是太早的光景,那些男人看上去也都精力充沛。
  迟远宁知道自己很荒唐,可他就是想买个男人,占有自己。
  很快的,各式各样的男人开始与他搭讪。这其中不乏姿色不错的小MB。
  但迟远宁想找个男人,非常阳刚的男人,于是,他媚眼看向正与他喝酒的清秀少年,很露骨的问他:可不可以帮我介绍一个完美的1。
  少年有点儿失落,有点儿不甘,却还是很得道的指了指酒吧的暗处角落。
  迟远宁把酒钱放在了吧台上,向着那一处走去。
  几个男人正在一起说笑,见迟远宁过来,都颇为感兴趣。迟远宁坐过去,与他们调情与他们谈笑,最终,选定了一个最顺眼的。那男人谈不上帅气却很有味道,身体的曲线也很能激起人的性丨欲。
  他在桌下大胆的摸了迟远宁的那儿,迟远宁笑笑咬着他的耳根说,“跟我走吧。”
  他们一起离开了酒吧,而后去酒店开了房间。
  男人去洗澡的时候,迟远宁非常的矛盾。他既想要求欢,又不想自己这般堕落。
  他往音响里塞了一张放在一旁的爵士唱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其实,他已经醉了。
  男人洗过出来,迟远宁进了浴室,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竟然连镜中人是谁都想不起来。他居然忘了自己的模样。
  磨蹭,再磨蹭,那浴室也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最后,他终于裹上了浴袍,推开了那扇雾气蒙蒙的门。
  男人就躺在床上,带有挑逗勾引意味的看着他。
  迟远宁脱了衣服,与那具躯体纠缠在了一起。
  男人很擅长床笫之事,可迟远宁一点儿都不觉得舒服。一点儿都不。
  他撕开保险套的时候,迟远宁忽然发现了哪点不对。他是渴望有人填满自己,可那个人,却是固定的。
  腿被分开,那男人的那话儿抵住了迟远宁的后面。迟远宁一下儿起了身,他说对不起,我不想做了,喝了太多酒,恶心。
  他给了他一迭钱,而后自己一人睡在了酒店宽敞的房间里。
  唱片反复的循环着,迟远宁又从酒店的冰箱里拿了酒。
  最后,终于喝的烂醉如泥。
  最后,也终于对自己说了实话——你就是不可抑制的想念宋天明了。
  你这个没出息的,男孩儿。
  始终,于情感上,你从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恨啊,你都恨他些具体的。
  想啊,你却想他些味道之类没有实体的。
  他让你失去了谭政,可,手心手背,哪儿又不是肉呢?
  你怎么可能会不爱他?
  你怎么会忘了,你其实,是那样,深深的,全心的,爱上过他。
剑走偏锋
剑走偏锋

帖子数 : 1464
注册日期 : 10-03-29

返回页首 向下

《MR.G》【Part two-下川之阁】06-10 Empty 10 冬冬和白脸儿

帖子 由 剑走偏锋 2010-05-06, 15:51

  冬冬和白脸儿大吵了一架,最后以冬冬甩给白脸儿一个耳光告终。
  这是个下雪的晚上,冬冬一口气跑下楼道,出来就踩在了软绵绵的雪上。这种软正像他的内心,是毫无弹性的,陷下去了就是陷下去了,没法再鼓起来。陷下去不说,还被印上了一片黑。
  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在雪里,冬冬点了一颗烟,赤丨裸的手不一会儿就被冻僵了。
  冬冬哪儿都不想去,家也不想回,就这么沿着雪路漫无目的开走。
  三言两语,稍稍转个弯儿,一点点计谋,冬冬就套出了稻子隐藏的秘密。
  他当街拍上他的那天,是他跟交往了六年的BF分手的第一天。
  认谁,也会勃然大怒。
  白脸儿辩解了,辩解的合乎逻辑:当时就想随便逗逗,可过后交往起来,他对他是认真的。
  冬冬相信,可是冬冬不能接受。
  这有些像晴天霹雳,又有些像阴云堆积的天空必然会下雨——单纯的冬冬从没想过白脸儿在跟他交往之前的过去。
  这会儿吵也吵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跑也跑了。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和无边的寒冷,人倒是冷静了几分。
  也许他可以没有过去,但白脸儿显然不行。他们相差了八岁,白脸儿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在他比他多出的这八个年头中,就是会隐藏无数的过往。
  甚至,简单的冬冬从没想过白脸儿为什么会是个同性恋。这可以有无数个可能,唯独的一个不可能便是:他当街看到了他,便爱上了他这个男孩儿。
  冬冬也头一次害怕了,为“同性恋”这三个字。
  他已经过了十八岁,他领取了身丨份证,他将要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他糊里糊涂就被白脸儿带到了这条路上,若他拉着他的手放开,他自己将如何走下去?
  鲁智深已经谈了两个女朋友了,他还可以继续再谈下去,谈一百个一千个,因为他是个男人他必然就要追逐女人。可是于自己呢?
  冬冬掖紧了大衣还是瑟瑟发抖。
  如果,他跟白脸儿散了,他今后的人生路途要怎么走?
  “你相信我,真的,我没当作儿戏。”
  “我是跟你之前跟另外一个男人好了六年,如果不是他结婚可能我们还会好下去,但,冬冬,事实上是,他结婚了,我们分手了,然后,我和你在一起了。”
  “对,我没有责怪稻子,他也什么都没对你说,是你把话……诈了出来。对对,我一早应该告诉你……”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过去就是过去,怎么更改?”
  “是,我深深的爱过他,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冬冬走了很多弯路,但最后还是七扭八拐就走到了家门前。
  他拿钥匙捅开门进去,开灯,家里静悄悄的。他蹬掉鞋子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外套扔在地上,人直接趴到了床上。
  他想啊想,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是……那么那么的爱,那么那么的依恋。他又不是丫头,他怎么会……喜欢男的呢?
  冬冬心里难受,可这份难受又不知道该跟谁去说。他本想跟稻子说的,可又觉得其实这个事儿并没什么好说的。怎么看,也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吧。可他就是难过,难过的无以复加。他到现在也始终觉得,白脸儿他只该爱自己一个,唯一一个。这样,他便才对得起他的唯一。
  就是这样的小孩儿心态。小孩儿。小孩儿的情感。
  冬冬就这么合衣趴在床上睡了过去,直到天亮窗玻璃咚咚作响。
  起先冬冬并没有注意那个声音,后来随着密度的增加冬冬就醒了,醒了就迷迷糊糊起来往窗子处走去。窗帘昨夜都忘了拉上,这会儿直接望出去,冬冬看见了站在楼下的白脸儿。
  他很少这样用石子敲他的窗户,每次这样便一定是惹冬冬生气了。
  第一次是因为白脸儿的好哥们儿巍巍回国,回国便住到了白脸儿家,白脸儿整天围着巍巍转,冬冬吃醋了。冬冬也是一怒而走,白脸儿就这样清晨敲他的窗玻璃。冬冬起先不知道是什么声音,直到接到白脸儿的电丨话,他说,我就在你楼下。然后冬冬就跳下床拉开了窗帘,看见白脸儿站在阳光里,左手拿着电丨话,右手拎着沙滩机,他说,下楼啊,陪你玩儿滑板儿去。冬冬一下儿就笑了。
  第二次是因为白脸儿错过了冬冬的生日。冬冬重要的十八岁的生日。白脸儿那时候在南方,忙的很,便给冬冬打了电丨话祝福还寄给了他一台CD机一台卡带机。因为冬冬有很多唱片也有很多卡带。他一直犹豫究竟要买哪一个随身听。冬冬知道他回不来,又生气了,听着他的电丨话,抱着邮寄包裹的箱子只干了一件事儿——把邮包封好,下楼去邮局把东西回寄了。然后白脸儿回来第一件事儿便是敲了冬冬的窗玻璃,把礼物放在了冬冬楼下。冬冬套了衣服飞速下楼,拎起袋子,追了上去,从身后抱住了白脸儿。
  这一次,冬冬定定的看着白脸儿,不开窗也不下楼,电丨话也放任它去响。
  白脸儿就那么站在楼下,一动不动。
  他们僵持了一个多小时,冬冬看着白脸儿一直在往手心里呵气。
  天儿冷啊,雪虽然不下了,可温度在北风的肆虐下更加滑坡。
  冬冬心疼了。看着白脸儿竖起衣领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下儿就心疼了。
  他打电丨话给他说,你上来吧,我开门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大胆的跟冬冬的卧室做爱,白脸儿冰凉凉的,冬冬烫呼呼的,两人无所顾忌的滚在了一起,做的快疯了。等折腾完,冬冬才想起要后怕,如果父亲这时候进门……
  可后怕归后怕,他还是死死的搂着白脸儿的腰跟他缠在一起。真的是缠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腿勾着腿,就连十指都是紧扣的。
  冬天,总难逃那种萧条的感觉。我们需要一只炉子来取暖,但更需要的是,有一个人来温暖我们的心灵。
  冬冬很久才起身,点了烟,开了收音机。
  一段歌声传了出来,一个女人淡淡的唱:我曾爱过一个男孩,他也许已经儿女成群,在每个冬天的晚上,在炉边教他们歌唱。
  冬冬回头看了看白脸儿,他正穿衣服,似乎并没有在意音乐的响动。
  “你说,咱俩能好上一辈子吧?”冬冬叼着烟凑近了白脸儿。
  白脸儿笑了笑,还是一样的回答:那有谁能说的好。
  冬冬按住了白脸儿的肩膀:我不会结婚的,我不会离开你,我喜欢你。
  白脸儿看进冬冬清澈的眼睛,用力的搂住了他。
  答应我,咱们好一辈子。冬冬呢喃着说。
  好啊,一辈子。白脸儿咬着冬冬的脖颈许诺。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冬冬和白脸儿爱情故事的结尾,那么你错了。
  
  高三下半学期开始,冬冬的备考基本接近千钧一发之态。可冬冬还会溜课出来,偷偷去找白脸儿。白脸儿也开始训他了,他却摆摆手说,怕啥,二模成绩也特别好!赶快考完吧,考完就彻底解放了!
  稻子找了白脸儿,很严肃的跟他说这个时候不能再这么跟冬冬混一起了,这是他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时期,甚至会定型他的整个人生。白脸儿当然明白,唯独不太明白的是稻子对冬冬如此的关心。
  于是,稻子和白脸儿基本形成了一个同盟,谁也不许冬冬过来。
  冬冬闷死了,那点儿书本上的知识他基本倒背如流,他们怎么就这么紧张?
  熬啊熬,好不容易熬到了七月,冬冬熬不住了,冬冬想死了白脸儿。他的任性便又发作了,他电丨话通知他:如果你还是不见我,我就拿2B铅笔在机读卡上画画!我忍不了了,我想见你!
  白脸儿向来是招架不住冬冬的小少爷脾气的,无奈之下,又是妥协。
  冬冬从家里跑了出来,跑到了白脸儿的床上。折腾完,特别的热,他便开了空调午睡。
  几天后,冬冬是打着点滴去高考的,扑尔敏让他昏昏欲睡。
  7、8丨、9三天,冬冬不是在考场就是在医院,冬冬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冬冬的大学志愿只写了两个,一个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另一个也属于一类本。
  可对于冬冬爸来说,只有第一志愿是冬冬要去的。
  可惜,冬冬失之交臂。
  冬冬跟父亲大吵了一架,因为冬冬爸要扭送冬冬出国。
  这是他们一早说好的——如果冬冬没能考上第一志愿,就出国念大学。
  冬冬反悔了,或者应该说冬冬从来都笃定一定会考上,所以……从未把誓言当真。
  冬冬又挨揍了,可无论父亲如何,他死也都不出国。他死也不会离开这座城市,离开白脸儿。
  爷儿俩就这么斗争了两个多礼拜,最后冬冬爸举白旗了,实际上他也不怎么舍得儿子走。姑娘走了,身边就这个儿子了。
  冬冬抗战胜利马上跟白脸儿报备,他考试失利、老子逼他出国他都跟白脸儿讲了,这下儿踏实下来,他也要他跟着踏实。
  未曾想……
  那是一通深夜电丨话。这不奇怪,他们深夜时常通电丨话。
  可,那还是一通分手电丨话。
  白脸儿的声音非常平淡,他说,咱们分开吧。
  冬冬登时就傻掉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是不住的问:为什么?为什么?
  白脸儿说:没什么为什么,其实咱俩并不合适。
  冬冬愤怒了,问:哪儿不合适?交往了这么久哪儿不合适?
  白脸儿呵呵笑了笑:久么,也不过一年多而已。
  冬冬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电丨话那头的那个人了。
  冬冬哭了。
  白脸儿说:咱俩真的一点儿都不合适,年纪就不合适,你比我小了八岁。
  冬冬说:我又不是突然才比你小的。
  白脸儿说:性格也不合适。
  冬冬说:从来没有!
  白脸儿说:你还是个孩子,以后都是变数,我不想这么无止境的等下去了。
  冬冬说:我长大了!我已经长大了!我再过一个月就读大学了!
  白脸儿说:分了吧。以后你能遇到的只可能是比我好上千万倍的人。
  冬冬说:不要!我就要你!你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突然这样?
  白脸儿说:挂了吧,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然后,电丨话忙音了。
  
  白脸儿挂了电丨话就又灌下一杯酒。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难过。他是那么的喜欢冬冬,那么想一直看他长大看他成为一个男人。可……
  就像稻子提点过他的。他严重的干扰了冬冬的人生。他无法承担起这份责任。
  冬冬跟他一起只可能把人生过的一塌糊涂,因为冬冬眼里没了其他任何只有他;因为他并不是一个有足够担当的人;因为他和他的生活环境始终属于另类。冬冬还是个孩子啊,你凭什么替他决定他的道路?
  再者,他跟着你真的好吗?你能给他什么?你都不是一个有多大出息的人。你都不知道自己这般的性向要何以面对这个社会。
  白脸儿后悔死了,如果冬冬没来找他就不会感冒,不感冒就一定会考上那所大学,一辈子就有了根基。退一步,如果他们就这样分开,冬冬也可以无牵无挂的出国了,以后的人生还是会很光明。
  是的,冬冬的人生如果没有他,本该是一帆风顺的。
  他错了。他知道自己错了,他知道自己将一个少年的一生笼罩上了阴影。
  冬冬现在还是一个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等他长大,等他可以理智的思考这一切,他……一定会后悔。
  不如,趁着错误还只是一点点,改正了它。
  实际上,对于跟冬冬交往,白脸儿始终是有所担惊受怕的。他始终在考虑自己究竟可以承担多大的责任。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不曾真的占有过冬冬。他从不曾跨越那条最后的底线。似乎这样,冬冬总还可以回头。
  从冬冬告诉他落榜第一志愿开始,他就在下决心;然后冬冬说他父亲要送他出国他就开始坚定决心。可是,人都是感情的动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虽然在跟冬冬开始之前,他就告诉自己只爱一点点,可是……爱的深浅又如何能主观决定呢?直到,今天深夜而至的这通电丨话。白脸儿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酒,再加上他下了太多次的决心……
  这个结果终于被他说了出来——我们,分开吧。
  白脸儿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朦胧间,看到了房间角落里的那把伞。
  下雨天冬冬总是忘记伞,这把伞是他遗忘的无数把之一。
  现在看见这把伞,白脸儿忽然觉得这是迷信的寓言。他总是,把伞留下。
  他们好像还没开始就分开,都来不及反应两人到了什么阶段。
  
  冬冬挂了电丨话,眼泪始终停不下。太多的记忆充斥他的脑海,而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甚至这个房间本身都承载着这些记忆。他们曾有过那么多快乐,他们曾那么贴近彼此,他们曾许下诺言,他们曾……
  可怎么,只有半个月不见,一切就都变了?
  冬冬不能相信,冬冬反复的看日历,今天绝对不是四月一日。
  白脸儿是那么疼他爱他,怎么会,怎么会……要跟他分开?
  冬冬哭累了,也哭清醒了,他觉得一定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儿在这半个月间发生了。是不是……他以前的BF回来了?是不是……自己之前差劲的态度让白脸儿受不住了?因为考试落榜,又因为跟父亲斗争,他与白脸儿没少争执。是不是……前几天夜里他把对父亲的火儿全部歇斯底里发作到白脸儿身上让他崩溃了?是不是……
  好多好多的是不是,冬冬想不下去了,冬冬到门厅穿了球鞋就跑出了家门,父亲被他死死的关门声惊醒他都不在意。
  他一路跑到了白脸儿家,用力的、不停的、发狠的敲门。
  他说: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他说:白脸儿你开门,你开门我跟你道歉;
  他说:我再也不那么任性了,你别烦我好吗?
  他说,他说。
  门就是不开。
  然后冬冬就开始骂,愤怒的骂,骂得能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完全是一股脑的发泄。
  然,门也不开。
  最后,冬冬跪了下来,开始央求他。他哭着央求他,央求他开门,央求他收回说过的话。
  邻居被吵醒了,开门就看到一个少年跪在402的门口。
  这就是少年的爱情,炙热并浓烈,容易发生却难能放手。尤其,是对一个曾对你那么呵护那么疼爱那么宠溺的人。
  “我求求你……”冬冬哭得脱型了,我爱你淹没在了他喉头的哽咽中。
  他是如此爱他,却只能沉默站在原地,像一个迷失孩子般,四处找不到出口。
  他是如此爱他,明知道得不到他的回应,却依然坚持苦撑。
  他多想钻进白脸儿的脑袋,就那样待上几天或许他就会明白。
  他多想研究他们的脑袋,什么成份当时会让他们那么快乐,让现在又那么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
  冬冬闹够了,在门口留下这句话,拖着步子离开了。
剑走偏锋
剑走偏锋

帖子数 : 1464
注册日期 : 10-03-29

返回页首 向下

《MR.G》【Part two-下川之阁】06-10 Empty 回复: 《MR.G》【Part two-下川之阁】06-10

帖子 由 爱折磨 2011-07-02, 15:03

揪心 不知道兔子脑袋里都是怎么想的 情节是如此吸引人 看了多少遍都依然津津有味
爱折磨
爱折磨

帖子数 : 68
注册日期 : 11-04-27
年龄 : 33

返回页首 向下

返回页首


 
您在这个论坛的权限:
不能在这个论坛回复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