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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靡肆野》【上部】Chapter 11-15

向下

《荼靡肆野》【上部】Chapter 11-15 Empty 《荼靡肆野》【上部】Chapter 11-15

帖子 由 剑走偏锋 2010-05-09, 13:27

  Chapter 11 寸了
  全世界的夜店都一样。
  舞曲、鲜活的肉体、摇丨头丨丸、迷幻剂、孤独的心。
  我不喜欢跳舞,Mina喜欢。
  我坐在这儿,她却不可能在。
  呵呵……
  找姑娘,我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夜店。
  我不喝酒,不喝正好,一喝就多。而且,记忆中,第一次喝酒回家,我趴在我们家院子里睡得跟个死人一样,我妈开了院子里的自动喷水装置,我成了一落汤鸡。妈说,许唯,下次再喝我就把你扔池子里……
  我真怕她谋杀我。
  所以,此时此刻,众人皆醉我独醒——别扭大了。
  我得说,姑娘们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都漂亮,她们时不时的向我抛媚眼儿,随便勾搭哪个都能上手,可……我迟迟不能决定。
  首先,晕了吧唧一身酒味儿的我受不了。
  其次,磕了药思维不正常的我也受不了。
  再三,唇彩浓重眼线深刻的我受不了,这回头她一洗脸没什么,我心脏还要呢。
  除去这些……接下来就是属于我自己的问题了。
  你说长夜漫漫,那事儿你能做多长时间?长不了吧?那后面怎么办?我失眠。如果你让我瞪着酒店的天花板到天亮,那纯属自虐。而如果你让我吃安眠药,那更加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跟陌生人身边安心的入睡……
  思来想去,我打了退堂鼓。
  去他NND的吧,消停,走人!
  本来么,手都没好利索呢,我折腾个毛啊!
  “嘿,喝酒么?”我刚起身,就被旁边一姑娘拉住了。
  “不不,谢谢。”我婉拒。
  “来么,喝点儿。”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姑娘一下捏住了我的手腕。靠的,幸亏是左手,要不真废了。
  正要拉开她,好么,背后猛得被撞了一下,我差点儿磕吧台上。
  “诶诶,你干嘛呀!”之前喝得晕乎乎的姑娘去推我身后那个,“找别人去!”
  我回头,看见了身后那位。操的,也是一身酒气。
  挺清秀一女孩儿,谈不上漂亮,短发,耳朵上钉儿全满了,高高瘦瘦的。她吸引了我的注意很简单——她背了一把吉他。
  “找你大爷找!”
  妈呀,这位是吃了炸丨药不成?
  “你怎么骂人啊你!”先前的长发妞儿急了,上来开始拉扯。
  妈的,见过俩男的为一女的干仗的,没见过俩女的为一男的掐架的。
  而且,我还很不幸的成为了那导火索。
  污言秽语开始不堪入耳,长发妞儿已经要正式开练,看这阵势,这场架躲不了了……
  “二位打住,别这样儿……”我加入了俩人中间,开始劝架。
  调酒师也出来了一个,没辙啊,都开始有围观的了。
  “赶紧拉你女朋友走,别跟这儿闹事儿,有妞儿了还勾三塔四的。”
  我丨操丨!我他妈的多无辜啊我!
  就这样,我跟后面那个短发的一起被清场了……
  
  这家店子在繁华的酒吧街上,此刻,深夜时分,人流依旧络绎不绝。
  临近圣诞了,节日气氛很浓烈。
  本来预定要回美国看看我妈的,可她一听说我手不利索呢,就让我自由活动了。但其实我明白,这是她跟她第三任老公的第一次圣诞,她是要跟他回家的,我又是多余的那个……从小到大都是。
  “我丨操,帮我拿吉他。”
  我还没反应过来,短发妞儿就将吉他扔给了我,在街边吐得淅沥哗啦的。她高瘦的身子蜷缩着,吐得很辛苦。
  “我说你没事儿吧?”我下意识的给她拍背。
  她吐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理我。
  没辙,我只能继续给她拍背,顺气儿,还顺手拿了包儿里的饮料瓶子递给她——运动型的,漱口、服用皆可。
  她一定平时酗酒惯了,吐完之后拿了我的饮料,蹲着,先漱口,吐了,再喝下去,井井有条。
  “能没事儿么?吐成王八蛋了,你大爷的。”
  这一什么人啊?我这么好一活雷锋,办完好事儿还得听骂?
  “得,我废话,我抽疯。琴您自己拿着。”
  我将吉他推给她,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我管得着你么我!
  “等会儿,我站不起来。”
  崩溃!
  风真的很大,凉的刺骨,我想回家,钻进被子里,睡不着都比跟这儿强!
  有时候我觉得吧,武晔真是……
  我将近一个多礼拜没给过他好脸儿了,可他呢?就跟丝毫不会看人脸色一样,对我依旧照顾的无微不至。饭送到嘴边儿,衣服他洗,换药总是按时。
  妈的,凭什么啊?
  我不明白,武晔凭什么对我好?凭什么容忍我?
  没理由。
  这辈子,谁都没对我特别好过,我受不了。
  我想,今天,我甩开他单独出来混……有那么点儿挑衅的意思。
  够了,我不需要谁来怜悯我。
  不就是我不怎么招人待见么?不就是最铁的哥们儿跟我翻脸了么?
  跟你武晔没关系!
  我不是为了你。
  我没心没肺,我他妈的在乎谁啊我?
  “唉……”我拍了拍蹲着的那个,“不行我叫辆出租车送你回去吧,大冬天儿的,再这么耗下去,你得感冒。”
  “成。”
  
  妈的,酒鬼就没法打交道……
  我绕着北京都快转悠一圈儿了,她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根本就没个准谱儿!
  一车的酒气弄得司机直头疼,我说了半天,塞了他几张百元大钞,他终于是把我们俩弄回了我家。
  下车的时候,这姑娘神智基本上游离了,怎么叫她都不醒,司机也下来了,看着我很是……费解。
  “这年头的年轻人啊……”
  “甭感慨了,要不您当一把好人给她弄走?”
  司机横了我一眼,动作迅速的帮我把这妞儿弄到了我背上。你看吧,遇上麻烦事儿,一个闪的比一个快。
  于是乎,当我背着个酒鬼半夜按门铃的时候,武晔的脸色很难看。他手里还拿着弓,客厅的灯大亮。
  “本事够大的,把一姑娘灌成这样儿!”
  “灌个鬼,我一口酒没喝。”我背着姑娘往客厅走。
  “没喝?没喝一身酒气?”武晔关了门,过来帮我。
  我那右手不利索,一个人还真放不下来她。
  姑娘被我们俩放到了床上,睡得那叫一个安稳,真丨他妈的羡慕。
  我看着她,特无奈的把她那吉他放到了床边。
  “啧……都喝成这德行了,你还想干嘛啊?”武晔明显的话里带刺儿。
  我瞪着他,他那一副瞧不起我的嘴脸让我不能忍受,“该干嘛早干了!”自尊心作祟。
  “成。挺好。”武晔点了烟,“那您继续善后。”他就那么带上门走了……
  不一会儿,我听见了大提琴的声音,很沉重的感觉。
  我就那么坐着,越坐越郁闷,屋子里的酒气越来越重。我闻着都要吐了……
  琢磨了半天,我开了门,冲着琴房去了。
  “干嘛?”武晔看见我推门进来,停下了正在拉琴的动作。
  “那个……”
  “说。”
  “你介意我……今天晚上……那个……跟你挤挤么?”
  “介意。”他看都没看我,继续拉琴。
  去你大爷的!什么意思啊?
  我站在原地,特尴尬。
  不一会儿,武晔又停了,“要是打算听,麻烦你交下门票。”
  我给气得不善,死死的摔上了琴房的门。
  这么大一屋子,我还能没地儿睡觉了不成?
  回屋翻着我的睡袋、帐篷,越看床上那个死猪越来气,我他妈的招谁惹谁了我?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许唯,你真棒!
  那姑娘睡得安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已经裹得很好了。
  真是不拿自个儿当外人!
  
  睡地板真丨他妈的……冷,我蜷缩在睡袋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耳边是大提琴流畅的音色,就好像武晔故意气我一样!
  稍稍吃了些安眠药,我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他的提琴音色越来越温润,听得我很舒服。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突然想起来,秃子今天还没给我换药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把他对我的照顾当成了习惯。
  我不敢去想,这习惯一旦被打破……
  他不可能照顾我一辈子。这个我比谁都清楚。
  也许他也寂寞吧?才愿意找我说说话。
  糖,别吃了,上瘾了,没了,难受的是自己。
  “诶,起来,你较什么劲呢?”
  我头晕晕乎乎的,意识朦胧。
  “许唯,起来,你这是干嘛?恶心谁呢?”
  “嗯……让我睡……”我翻身,睡袋也跟着翻。
  “你……”
  后面秃子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药物让我睡得死死的。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我打着呵欠,并没有睡地板的酸疼感。我清楚的记得,我昨儿是搭了帐篷睡地板的,可,目前,我发现,我睡在床上,软软的、暖暖的被子里,腰上有一只手……
  右手腕的绷带是新的,身上没来得及换的便衣也换成了宽大的T-Shirt。
  阳光正从窗子里透进来,武晔睡得挺沉稳,搂着我的手臂修长。恍惚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跳得很快……
  这是我一辈子没有过的感觉。
  我想尽量不吵醒他拿开他的手,不知道他昨天是几点睡的,模糊的记得我睡着就已经四点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我……
  我一碰,他动了动,竟然醒了。一霎那,我觉得尴尬。
  “手好点儿没有?”他很自然的收回了手,拿了床边的闹钟,“都十一点了?”
  “……”我刚想说点儿什么,武晔却翻身起来了,“干了!我一点的课,忘了上闹钟!”
  他开了衣柜,拿衣服,很自然的就开始脱上衣,不知道为什么,我脸烧得厉害,火辣辣的。这还是背面呢……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高挑,肌肉紧实。
  我直接别过了脸,点烟。
  去他妈的,我这是怎么了?
  “许唯?”
  “嗯?”武晔叫我的时候我在发呆。
  “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那么红?”
  我一听,感觉身子里也有火在烧……
  “抽疯你睡地板!潮气你以为闹着玩儿的啊?”他的大手按在了我的额头上,指尖还是凉凉的。
  “哪儿那么娇气啊,深山老林我都随便睡。”我拉开了他的手,人缩回了被子里。
  “那是因为你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家里不一样。”
  “……”我咬着烟蒂,不说话。
  “不怎么烧,你再睡一会儿,我回来给你换药。”
  “武晔……你……”
  “嗯?”他看着我,精致的五官优雅的展开着。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的话一问出来,武晔僵了一下,他看着我,笑了笑,“烟都灭了……”
  “我……”
  刚想继续说下去,忽然,一阵琴声响起,很独特的女声唱起了歌谣,真的是歌谣,很老的那种乡村歌谣……
  我跟武晔对视着,忽然想起了我屋里还一姑娘呢!
  那声音真是特别,澄澈但是不单,响亮但是不尖,时而婉转时而爆发。
  “你主唱有了……”我瞪着大眼睛,说的一定特SB。
  武晔直接就拉开了房间的门,出去了。
  我也跳起来,稀里糊涂的穿衣服。
  那女孩儿坐在地板上,丝毫不介意我们的闯入,还是自顾自的唱着。
  曲毕,她抬眼看着我们俩,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估计她会问,你们俩谁啊,我在哪儿啊?可……
  “秃子~~猴子~~”她真是一语惊人!然后是一阵疯笑……
  我气得脸都拧了,猴子?
  “猴子,我拿了你的烟,你不介意吧?”
  “你……记得我?”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她昨儿明明喝得跟个王八蛋似的……
  “能不记得么?”武晔斜了我一眼,“睡过的男人都不记得,那就邪了。”
  “睡?睡谁?睡他?”姑娘指着我,笑得几乎抽搐了,“等他长出乳丨房我还能考虑考虑……”
  崩溃!我顿时觉得脑子一懵。又是个L打头的。我说我怎么愿意管她呢,该着了……
  武晔看着我糟糕的脸色,忽然笑了。他的笑很明显——嘲笑。他知道我扯谎了……
  妈的,脸面都没了!
  “我说,”武晔正要跟姑娘说话,我一把揪住了他,“课,课要晚了。”
  “我去!”武晔掉头就往大门那儿走,“那……”
  “知道,明晰,赶紧的吧你。”
  我知道,他想问问这姑娘,有没有兴趣玩儿爵士布鲁斯。真的,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什么时候开始有的默契?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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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剑走偏锋 2010-05-09, 13:28

  都说,人是具有两面性的。搞音乐的人犹为如此。
  武晔是个典型,安然亦是。
  很多时候,我从镜头里看他们都是陌生的。
  跟我生活在一起的武晔,总是很温和,很淡的感觉,可一旦出现在舞台上,就变了。很冷,而且浓烈,就好比把一团火球扔进水里,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呈现出一种瞬间的燃烧,用火燃烧水。
  安然更是离奇。我的镜头里记录的她,总是抽烟的样子,絮絮叨叨的开场,莫名其妙的冷笑话,唱歌时习惯性的低头,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总能折射出一种特别的质感。
  武晔曾经取笑过我,说我在大街上拉不来主唱。但事实证明这是具有可操作性的。而且,我拉来的这个,绝对是个天才。
  安然写出来的歌词总像个故事,具有批判主义色彩,很深刻。然后,有时候我会觉得,她投胎定然出了问题,男人的灵魂灌进了女人的身体。
  跟安然相处,让我想到了Mina。她们都率直,没有女人的小家子气;她们都豪爽,一口气能喝一桶酒;她们都热爱姑娘,比我一男人还热爱……最重要的是,她们有执着的东西、有创造力,知道自己要驾驭什么。
  与安然的巧遇,她现在每次喝大了都要说,台词万年不变。
  “我觉得猴子具有那么点儿福星的效应。遇见他那天,我本来倒霉到姥姥家了:第三个乐队散伙儿,钱包失窃,打工的地方裁员,捎带脚儿怀疑小旭跑了……然后,遇见他就彻底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儿!凑上了武晔这天才;然后房东说要出国,放心将房子交给我,每月房租减免五百,算是看房子的报酬;再然后找到了新的工作,在二手唱片店打工,总能收到便宜难找的CD或是胶片!最重要的是小旭没跑!猴子万岁!”
  我真是受不了酒鬼,可安然就是。
  酒鬼出天才,这点也可以佐证。不过我还是不忘挤兑她,我说:Janis Joplin喝到27岁,诶,加油,你还有两年呢。
  一般这个时候,她就会说:喝死算!怕他妈的谁啊!
  崩溃……
  认识安然的时间不长,但我们混的已经很熟了。熟到有事儿没事儿她就到我们家晃悠,熟到随意拿走我任何东西只留下借条,熟到对我的作品评头论足,熟到她忙的时候把小旭丢给我照顾……
  有时候我越想越来气,这家伙忒嚣张了,完全把我当奴隶使唤!该死的,还总叫我猴子……我问她,我难道长得像猴子?她说,不啊,怎么可能,猴子长不了你这么帅。我追问,那为啥叫我猴子?她说,印度的秃头艺人不是都耍猴子么?我这叫一个头大,告诉她,人家耍蛇。你猜她说什么?差点儿没把我弄出神经病!她说:哎呀,许唯,原来你更喜欢我叫你小蛇啊?
  就这么被她天天欺负着,可我还是特贱的愿意跟她在一起。
  想了半天,对于我的这种离奇行为,我是这么解释的:搞不好我天生一受虐狂……
  Mina从不会这么刺激我,所以我相信,我喜欢她绝对不是因为她们多少有点儿相像。而且,这种喜欢跟对Mina的那种喜欢也是不同的,我想我可能完全把安然当男孩子了,她那种性子,绝对可以做很长时间的朋友。
  说到朋友……我给唐若写了好几封Mail,可没收到一封回信。我反省了那天我的失态,可怎么他却一点儿不在乎呢?他那么说我妈,我很难受,可还是愿意拉下脸来跟他示好,我总告诉自己,那是气话、气话……可,现在冷静的看来,那可能是他根深蒂固的看法。我想,他也许真的……看不起我。那,以前那些互相陪伴的日子难道是假的?一起打球,一起骑单车出去,一起听音乐,一起……全是假的?
  “嘿!想什么呢?”后背猛的被拍了一下,我一惊。回头,小旭穿着长长的大花裙子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化妆箱,正站在我身后。我估摸她一定是刚下班然后匆匆赶过来的。
  “拍东西呢。”我笑。
  “我带了烤甜饼,你要不要吃?”她拉开椅子坐下,点上了烟。
  我一直觉得安然和小旭是配套的,就好比吃油条要就着豆浆……
  她们俩很多小动作特别的一致,比如抽烟的时候,都会神经质的不停的弹烟灰。当然,再相像,也总有不同的地方。
  安然很少说起小旭的私事,可小旭比较三八,总会大谈特谈两人的罗曼史……
  小旭说,安然是个很够意思、很靠得住的人。
  从她的讲述中,我也了解到安然更多。别看她平时总是大大咧咧、肆无忌惮的笑。可,她也哭过。
  她们俩挺波折的。
  小旭的叙述总是带着某种强烈的画面感,就像看一部条理清晰的电影。从那些轻声细语中,我能看到两个女孩子从暧昧不明到日渐明朗,可还没享受到恬美的爱情,沟沟坎坎就来了。我看到安然抱着琴在小旭的窗台下唱歌给她听;我看到安然买了漂亮的花布笨手笨脚的给小旭缝裙子;我看到安然每天骑着单车去小旭家门外等她……我还看到安然跟父母摊牌的时候,挨得那个响亮的巴掌,看到她半夜从院子的高墙往外翻,看到她走在午夜漆黑的街道边,蹲下来,默默的哭……太多太多了。
  小旭说,安然为她放弃了很多,包括光明的前途,丰厚的物质生活,甚至……一些理想。
  安然出生在一个富足的家庭,受父母的疼爱,从来都是一帆风顺。
  而小旭不同,她从小跟奶奶相依为命,买个什么东西都要算计来算计去。
  所以,当小旭失去最后的亲人以后,安然说,她会照顾她、疼爱她一辈子。可为此……与父母翻脸、失去所有经济来源,艺大中途辍学,所有生活的、社会的重担都压了过来。也想过要放弃,可最终,她们都发现,情感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无法分离。
  听小旭说这些的时候,我想到两个人。一个是Mina。我替她惋惜,她们没有坚持的,有人在坚持。然后是武晔。我从没听武晔说过他的家庭,而且大大小小的节,他也从未回过家。他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看上去真的不错——知名学府的年轻教授,受人尊敬的师长,有着对音乐的理想,也在这条路上坚持不懈的走着,未曾气馁,即便有些小的波折,也能自在度过。那么更深一层的呢?我不知道,一无所知。会不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诶,你也喜欢拍V8?”小旭掐灭了烟,眼睛还瞅着舞台,瞅着舞台中央那坚定的女子。
  “拍着玩儿。”我放下了V8,拿了桌上的柠檬水。
  “我们影楼那摄影师最近也玩儿这个。”小旭在一家规模挺大的影楼做化妆师。
  “哈哈哈,是么。”我喝着水,看着拍摄的素材。最近,我真是很认真的对待我这首部记录片。Wishing Star是个很有意思的题材,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中国独立音乐的艰难状态:漂浮的、不确定的、摸索的、困惑的……
  “唉,真是想不到,才排练了大半个月,就这么有默契了。”
  “啊,是啊,他们比较合拍吧。”我点了点头。武晔也说过,想不到跟安然的磨合这么顺利。
  “对了,对了,差点儿忘了,”小旭忽然低头去翻包儿,“你给我看看这个项链儿是不是特与众不同,我觉得安然戴肯定好看!”
  一本杂志被推到了我面前,就着排练室昏暗的灯光,我看着。确实造型独特,很衬安然的气质,狂野不羁。
  “她二月一号的生日,我想送给她当礼物呢。”
  “挺不错的,我估计那疯子喜欢。”
  “嘿嘿。”
  “不过够贵的,要不我跟你A了?也算了表心意。”我知道小旭挣钱不是那么多。
  “才不用。”
  “得。”
  “诶,武晔什么时候生日?”
  “我怎么知道。”真没想到小旭会问这个问题,而且我真是不知道。
  “你还行不行啊?情儿的生日都记不住?”
  噗……刚喝进去的那口水全喷了。
  “你怎么搞的?这么大一人了,还这么邋遢。”小旭赶忙拿了纸巾递给我。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被小旭的言论给了当头一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胡说?不会啊,安然告诉我的,你们俩不是一对儿么?”
  “去她NND的,丫疯了?”
  “怎么会是她疯了?人人都是这么觉得啊,小安、周童、Kan谁不都这么说嘛。”
  “这不天书奇譚么?谁先说的?毁我啊?我这是招惹谁了?”我端着杯子的手直抖。
  “许唯……不是你今天犯病吧?”小旭说着,手按到了我头上,“不烧啊。”
  “去去,别胡闹。”
  “你才别胡闹呢,没事儿拿这个开什么玩笑?”
  “啊?”我简直怀疑自己要进精神病院了。怎么成我开玩笑了?我跟武晔怎么了?不就是朋友么?怎么就被扣上了‘一对儿’的帽子了?
  “你们俩不是一对儿谁是?互相对对方那么好,你看武晔对你那叫一个宠爱,你呢?粘死人!你别告诉我那叫普通朋友,要不我喷了。”
  “这他妈的……什么啊……”
  “聊什么呢?”一直跟小旭说话,我都没注意到音乐停了下来。这家排练室我已经很熟悉了,以前小古在的时候,他们也是跟这儿排。此时,武晔摸着我的头,跟小旭打着招呼。
  “瞎聊,怎么,结束了?”小旭笑得温和。
  “早着呢,休息一下。”
  “宝贝儿,下班了?”安然跳下了舞台,往这边走。
  “你们聊,我还有点儿事儿。”不知道为什么,我慌里慌张的收东西,转身就走。
  “他怎么了?”
  “……”
  我迅速的离开,后面的对话淹没在了嘈杂声中。
  真的不能想象,我和武晔在他们眼里看来是那样的?虽说武晔是个Gay,可也不能因为我跟他关系好就把我也划进那圈子啊。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
  歇菜吧,我疯了我?
  
  回了家,时间还早,我开了唱机,听了一会儿觉得烦躁。站起来溜达,又觉得自己有病。然后索性去浴室洗澡,早早爬上了床,看书。
  挂钟滴答滴答的听得我心烦。
  “你别告诉我那叫普通朋友!”小旭的话冒了出来。
  难道不是么?难道……我越界了?
  我开始认真的反省。我是不是给了武晔什么错觉?
  对啊,他对我好,是不是我给了他错觉?
  没错,肯定是这样!我一直忘了考虑他是个Gay了……我跟他这么亲昵……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我是绝对不可能跟男人发生什么的,毫无疑问。
  胡思乱想着,烟抽了一颗又一颗,武晔进门的时候,我看了看挂表,十二点过一刻。
  “武晔!”我突然大喊一声。
  我承认我这人心里不是那么能藏事儿,也不愿意事情不明不白的。
  门被推开了,武晔还背着琴,一脸狐疑的看着我,“怎么了?”
  “呃……”我语塞。
  “着急么?不急我先把琴放琴房去。”
  “哦。”我机械的点头。
  他出去了,我心跳的却很快。这事儿怎么开口啊?难死我了。
  隔了一会儿,我还没想出开口的方式,武晔端了杯水进来了。
  “喝点儿水,你嗓子好像有点儿哑了。”
  “得,谢谢。”我接过水杯,一口气儿猛灌。我不渴,但喝水就可以不用开口了。
  “还有,你走那么着急什么事儿啊?V8的备用电池都落在排练室了。”他说着,将电池扔到了我桌儿上。
  我抬眼看着满天花板的星星,特晕。
  不知道我走了以后小旭那八婆是不是跟武晔说了我们俩的对话,我感觉不出来,因为武晔很平静,很自然。
  “盯着天花板干嘛?”他忽然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猛的一躲。
  “武晔……那个……你不是喜欢我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话横着就出来了。
  武晔看着我,表情我无法形容。半晌,他伸手去拿烟,点上,“你想我怎么回答呢?”又是该死的反问句!
  “这不是我怎么想的问题,这问题是……你、你知道我是一性取向正常的人……我……我可能跟你太好了……给了你某种错觉……那个……你知道,你懂我,我……”
  “我知道。”武晔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了一口烟,“我明白你的意思。”
  气氛一下子尴尬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他还坐在我的床边,淡然的抽烟,直到香烟燃烧殆尽,他才拿过灰缸,语调平和的说,“许唯,我对你一直很礼貌,我没怎么样过你,一直客客气气的。”
  “是是。”我猛点头。
  “所以你用不着拿那么恐惧的眼神看我。”他猛然起身,“你这样让我感觉我好像很龌龊。”
  我知道我伤害他了……看他的眼睛我就知道。他很生气,不是一般的生气。
  “武晔!”我一把拽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
  “干嘛?”
  一句干嘛把我给问住了,我也不知道我要干嘛。
  “我……我……”
  “放手吧,我去练琴。”他不看我,而是看着墙上那些摄影作品。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怎么会呢?”
  我拽着他的手腕,不想放开。我明白我该放手,我这么拉着他干嘛呢?可思维不受我控制,我放不开。
  “放手,你手刚好,我不希望伤着你。”他捏住了我的手臂。
  手渐渐松开,我感觉我放开的不仅仅是一只手腕,还有些别的什么。
  门被轻轻的带上了,我看着紧闭的房门,脑子一片空白。
  武晔没有拉琴,我没听到大提琴的声音。房子里安静的离谱,仿佛它的主人根本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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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靡肆野》【上部】Chapter 11-15 Empty Chapter 13 注定

帖子 由 剑走偏锋 2010-05-09, 13:29

  “嗯……是……我挺认真的你怎么不信啊?”弹了烟灰,推开窗子靠在窗口,我觉得我妈一定是更年期到了,绝对的。
  “那你这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又从上海折腾到北京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
  我最近也比较沮丧,《Travelers》杂志在这边的发行做的很好,本来投石问路的企划终成正果。然后因为这边的负责人实在不习惯上海,挑来选去结果确定在北京常驻。
  我有两个选择。
  一,回美国,继续以前的工作。
  二,留在北京,负责专题策划,升职加薪。
  二者我选了其二。原因很简单,美国那边发展的前景不大,而且顶头上司跟我不是那么对付……这边就好多了,除了我,就一个专项负责人,亚裔,沟通良好。
  很多时候不得不承认,背井离乡容易被欺负。比如我的影集,早该出版的,可其他几个本土摄影师死死的压着我。我不能说他们不如我,但我肯定不输给他们。你的英文说得再好,跟那里生活的时间再长,才华再出色,甚至国籍都在那边,你也还是黄种人。挺无奈的。
  不过……留在这边我也不是那么情愿。毕竟我妈长期窝在美国,再来物质生活也还是有差距。
  “我不干涉你,你总有你要做的事情,只是……那边你习惯么?有没有考虑买房子?现在住哪儿?已经到北京了么?”
  我一直没敢告诉我妈他儿子一早住在北京,住在她生活了很多年的那所房子里……
  “嗯,到了,暂时住酒店。”
  “这次扎根儿了?”
  “不好说。”
  “那成吧,你稍后去查账,我让Dana给你汇款。你看看买个房子,总住酒店你受不了。”
  “你不是吧你?不用啦,我自己看着办。”
  “别,你这孩子天天路上晃荡,能凑活就凑活。听我的,买个环境好点儿的。还有,你有没有坚持看医生?头疼呢?最近发作过吗?”
  “妈……你该睡了。你那边都几点了?”我从没觉得我妈这么唠叨过。
  “睡不了,我在拍外景。”
  “服了……你注意一下身体,都几岁了?还这么挣命!”
  “诶,别给我打岔,你过两天查收就对了,车也要买,听见没?”
  “是是是。”
  “还有,生日快乐。”
  “谢啦。”
  院子里的微风吹拂在脸上很舒服,又扯了几句,她才不情不愿的收线。临挂之前还刺激我:小唯,跟妈说,是不是相上合适的姑娘了?这么不愿意回来。
  崩溃!
  今天也是忙忙叨叨赶回来的。
  跟武晔僵持了不短的时间了。那天我口不择言之后……他就没跟我说过话,我挺反感被别人臊性着的,手也好利索了,于是就干脆充公拍片子去了。我想早点儿结束今年依旧在中国的部分。明年的工作不会太轻松,都压在一起死的绝对是我。
  大前天接到武晔的电话挺意外的,他的语气不急不徐,只是问我最近忙什么呢。我说拍片子,他问我什么时候暂告一段落,我答,马上。然后他就让我今天回来……
  我属于那种别人给了台阶就下的,更何况……
  怎么说呢,武晔挺让我感动的。
  看着桌上那个蛋糕和留下的便条,我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他居然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回来睡一会儿,别乱吃东西,晚上安然他们都过来。】
  我生的日子不是那么好,好记不好听。
  四月十九号——419
  为这个没少被认识的人耻笑。NND!
  伸了个懒腰,看看表,两点刚过,武晔应该刚刚离开去上课。我们赶了个前后脚还没见着。
  点上烟,我琢磨了一下,有了想法。
  简单洗了个澡,换衣服出门。
  
  从没见过秃子武晔教课的样子!
  我承认,我这人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强烈。
  这也是我第一次走进校区。看得出来这儿刚翻修过没几年,挺气派的。
  到教务处问武晔“老师”的课,戴眼镜那小姑娘迟疑了半天,居然惋惜的跟我说:你也是选了他的课一直没去?等着重修吧。
  呦呵,难道武老师的课那么难Pas??不过……他教世界音乐史让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这么教条的东西我总觉得该是老头子教。
  靠的,越来越好奇了,嘿嘿。
  我想他了,是那种真的想念。这次走的匆忙,又是僵着走的,我也没好意思给他打电话……
  1103很容易找到,前面的门关着,后面的门开着。挺细心的老师么,还知道给迟到的学生留后门。
  整理了一下围巾、棒球帽,把遮住半边脸的时装眼镜推了推,我猫着腰进去了。
  后排坐的学生很多,我找了个最不显眼的位子坐了下来。
  你还别说,自打大学毕业我就没进过学校了。还得承认,上大学的时候我经常溜课,溜的都是武晔教的这种基本上没用的课。没辙,我不喜欢也不欣赏一切教条的东西。我们指定是没“世界音乐史”可我们有“艺术赏析”。到现在我还能想起教课那中年女人……她那些电影,我都看过一百八十遍了。
  武晔的声音很好听,当然,如果他现在不是在说什么弗拉明戈舞蹈形式我会觉得更好听一些……
  我实在没法把这位儒雅的教师跟那个在舞台上的人联系起来,完全两种气场么。
  装模作样的开了本子之后,我就开始认真听课。实在太逗了,我得录下来拿回去给安然他们听,然后一起嘲笑这家伙!
  无聊的写着我的稿子,偶然抬眼间,感觉有点儿恍惚。这种生活离开我太久太久了,以前跟Mina一起上课的日子总是那么惬意。
  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个生日,又老了一岁。可生活,却是一成不变的。
  “好,关于弗拉明戈艺术大概就是这些。”不知道过了多久,武晔放下了手里的笔,往下面看着。“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我们来说说交上来的作业。”
  周围立马一片嘘声。
  这是什么名堂?
  “曾哲。”
  “啊,是,怎么了?”
  随着武晔的声音,我旁边那孩子站了起来。我赶紧压低了头。
  “你作业写的特顺利吧?”
  “呃……”我发现那孩子手有点儿抖。
  “关于牙买加音乐的部分你的看法很通透啊,都借鉴了一些什么参考书?怎么没有标注?”
  “我……我着急给忘了……下次给您补上。”
  “不,没必要了,我就想跟你说,我没要求你老老实实去图书馆查资料,但是在网上找资料也要用心一些,或者您稍微注意看看作者的名字,不要照搬。”
  那孩子在本子上鼓捣着,我看着他的屏幕,噗哧就乐了。网页打开——作者:武晔。
  这倒霉孩子,抄论文抄到他老师头上去了。
  “旁边那位同学,说说,你笑什么呢。”
  哎呦我丨操丨!我真想给自己一大嘴巴,我乐得那么开心干嘛啊?等穿帮呢?
  “说说,没关系。”还好,他没认出我来。我多不容易啊我,为了来个微服私访,我把自己捯饬的特不是我风格——黑色的棒球帽、紫色的围巾、大眼镜、白衣服……
  “作者……武晔……”男孩另一边的一个女孩开口了。
  全场哄笑。
  “曾哲,麻烦看看你任课教授的名字。”
  靠,这武晔真够狠的,这么挤兑学生……
  “还有,旁边那位同学,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妈的,丫不是认出我来了吧?
  我眼看着武晔朝我走了过来,谢天谢地,下课钟响了。
  “你留一下,其他同学下课。记得下次的作业谁也再别搞出今天这种笑话。”
  武晔修长的手按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身边的孩子们陆陆续续的开始撤退了。
  “紫色很适合你。”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你丫真够损的,有你那么挤兑孩子的么?”我摘了平光镜,看着武晔。这混蛋绝对一早就认出我了!
  “不过我更喜欢你的上衣,羽化的限量纪念版。”
  “漂亮吧?我买的最后一件呢!网上定购费劲死了。妈呀,那下单速度刷刷的!”
  “那VV123是你?”武晔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该不会是那个FightVV123吧?”我立马想起了订这件衣服的时候,跟我叫板那人,以前名字是一串数字,跟我较劲以后改成:FightVV123。
  “看不出来啊,许唯,你够狠的,嘴巴不是一般的脏。”武晔的眉毛都拧到一起了……
  “崩溃!你英文怎么那么好?”
  回去一路上,武晔都在骂我……我没敢回嘴,我网上把他骂得够惨了。可是……我怎么能想到那家伙是他?
  而且,我也没敢告诉他我耍诈了……我给他电脑终端传了病毒,所以……他没买到,我先了他一步。
  
  这世界上什么都多,就是巧合少,可,我愣是碰上了!
  TNND丢脸丢大了。
  武晔居然跟我是同一天生日!
  “摸摸猴子,别哭丧着脸了,要知道你跟武晔一天生日……我就把你们俩名字都写上了……”小旭粘着我,恨不得都要给我递纸巾了。
  蛋糕盒子打开的时候,我脸差点儿没掉地上。上书:秃子,生日快乐!
  “猴子,喝,别跟个娘们儿似的,不就我媳妇儿没把你名字涂上去么。”
  “喝死你丫的,我不喝酒!”我推开了安然递过来的酒杯。
  真是颓了,武晔的礼物堆得天高,朋友来的也齐全。对比着我……
  从小到大,我最讨厌过生日。我总是被忽略,这我很习惯,但我反感那种事后补来的礼物,那是一种应付!今年我妈表现良好,记得给我打电话,可也只是一通电话,我知道她忙……
  每到这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没什么家人没什么朋友。
  挺可悲的。
  Mina离开之后,我已经多年没有过生日派对、生日礼物了。虽然她送的礼物都比较离奇……可我还是怀念。我估计谁也想不到Mina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什么——是个女人,我当时不是一般崩溃!她的说辞更是气死人:419,送这个多合适啊,放心吧,干净的。
  后来拜她所赐,我跟女人的关系通常都是419。
  简直是诅咒!
  不过其实也挺好,我这么一不靠谱的人非常不适合跟任何女人建立长久以往的关系,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的男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多半不出现……
  “想什么呢?”武晔给我倒了果汁。
  “没……小旭手艺很不错。”我打岔。
  “那是,我在家里忙了好久呢。猴子,你干嘛不喝酒?”
  “我不会喝。”
  “太扫兴了吧?”安然凑了过来,“喝点儿,你看秃子,一直陪我喝呢!”
  “你们俩一起喝死世界就太平了。”我笑。低头的瞬间,看见了垫在锅子底下的报纸,厚厚一打,小旭说要不桌子烫了就不好了。在那报纸上,我看见了小古。“她出专辑了?”这话一出,乐队的朋友们都安静了。
  我看了看大家,闭嘴,点烟。果然,我永远不与时俱进。
  “托唐若的福,上位很快。”周童喝了一口酒,“超级新人啊。”
  我默了。
  唐若一次都没给我回信。
  “许唯,想要什么礼物?”武晔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礼物?”
  “是啊,我不知道咱俩一天生日,没提前准备。”
  “我不喜欢别人补给我礼物。”我知道我又犯德行了。
  “我没说补,十二点还早,提要求吧,看看有什么现成的。”
  我看着武晔,他说的真的挺真诚的,不容拒绝。
  “呃……那等我想想,”我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我问:“可以狮子大开口么?”
  “小狮子成么?”
  “哈哈哈哈……”看他一脸恐慌的样子,我笑抽了。
  “猴子,不带欺负人的啊。”安然眯着眼睛看我。
  “你还敢张嘴,你准备礼物了?”我揶揄她。
  “那不顺手就来?”安然说着,搂住了小旭,“亲爱的,去把我琴拿过来,我十分钟给猴子写首歌儿。这礼物天下独一份儿!”
  我眼珠一转,有主意了,“成,然后大家给我专场表演!一个人的音乐会!”
  后来,他们真的临时给我来了场音乐会。我想,无论多少年过去,我也不会忘了这个生日。当然,我这个观众也不是那么称职,我一边听着,一边把这些都拍了下来。
  大家折腾了很久,两点才人去楼空。
  安然又喝大了,霸占了我的床。还是小旭好,帮忙收拾。
  我现在就想告诉全天下的女人,嫁什么也不能嫁酒鬼。
  “猴子,你别管了,我弄就得了。”
  “别啊,这么多你什么时候干完啊?”
  “快。这算什么。你去洗洗休息吧,不是刚回来么?不累?”
  “还成,习惯了。”
  “……小然又……真是不好意思……害你又得跟武晔挤在一起。”
  “也习惯了。”我一边把小旭洗好的碗放进柜子里一边说。
  “诶。”
  “嗯?”
  “跟他一起睡你不别扭吧?”
  得,看来武晔已经在我离开之后给大家澄清了……以前睡一起大家觉得合理闹半天是因为以为我俩是一对儿。
  “不会。”
  “你们俩很好呢。”
  “嗯,挺好的朋友。”
  “朋友?你就觉得是朋友?”
  “错,好朋友。”我更正。
  “猴子……”
  “还有啥问题?”
  “问你个事儿啊……”小旭放下了手里的碗看着我。
  “问。”
  “你答应我不急。”
  “不急。”
  “如实回答?”
  “如实。”
  “说话不算数是小狗!”
  “小狗。”
  “你会喜欢武晔么?我说的喜欢不是朋友那种,你懂我意思。”
  “什么?”我知道自己的声音特大。
  “回答。”小旭擦了擦手。
  “……这有什么可回答的?”
  “猴子,兜圈子不是好孩子。”
  “本来就是无稽之谈,有什么可说的。”我继续收拾橱柜。
  “那就是不可能喽?”
  “你真无聊,三八。”
  “为什么不否认?”
  “你!”
  “你们俩完了没有?”武晔推门进来吓了我一跳。
  “你来的正好,我去洗澡,你帮小旭,省得浴室一会儿打架。”我消失的速度不是一般快。我觉得害怕,小旭的问题让我觉得害怕……我从小有个毛病,遇见害怕的就脚底抹油。
  
  一天洗了两个澡,还不是夏天。不是抽疯是什么?
  逃避。
  我不想再跟小旭扯淡下去,我觉得她拿着一把刀就要捅死我了。
  水流哗哗的落在身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么模糊。
  不行,我得买房子,搬走。
  武晔也让我害怕了。
  “你会喜欢武晔么?”
  无论我怎么摇头,这句话都挥之不去。
  喜欢一个人?我?
  怎么可能。
  我这人一向没这方面的神经。
  在浴室磨蹭了很久,我才出来,进屋的时候,武晔正在看书。
  “看什么呢?”我尽量自然地问。
  “小说而已。”
  “哦。”我爬上了床。
  “想要什么礼物你还没说呢,故意拖到十二点以后让我补给你是吧?”武晔点烟,浅笑着看着我。
  “不是送了么?”我也摸过了烟。
  “那是大家一起送的,不算。”
  “你是非得破财消灾是么?”我笑。不知道怎么回事,思维忽然跳跃了一下。我们俩是同一天生日!所以……
  “还行吧,等你狮子大开口。”
  “……拉首曲子给我吧。”
  “嗯?”
  “选一首我姥爷最擅长的,我听听你学的怎么样,哈哈哈……”我干笑。
  武晔看着我,似乎看透了我。“他真的很遗憾没能见到你。”
  “我大概能知道了……”
  
  武晔从琴房拿来了大提琴,为我演奏。
  我估计我是第一个能窝在被子里现场听高雅音乐的。
  很哀怨的旋律,如泣如诉的颤音令人生出幽幽的哀思,振颤心灵。不知道是为什么,它不至于太悲伤,但从头到尾总带着一份感伤;不至于让人流泪却足以让人驻足倾听。
  像是一段人生,没有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却始终浸透着迷惘、失望与别离。就好像一个人过着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凝望再平常不过的天空,心中却埋葬了太多的理想与梦幻。这就是现实吗?现实无疑是平庸的,我却惧怕了平庸。不想像红松一样生长在一处,宁愿变成蒲公英的种子,飞遍天涯海角。
  很长很长的一首曲子,我从没听过,但我知道他一次都没有错。很顺畅,很好听。
  “名字?”曲毕,我看着武晔,他拿弓的样子很优雅。
  “《雅克迦可琳的眼泪》。”
  “哦。”我点了点头。
  “听过么?”
  “没……”
  “巴赫的作品。”
  “嗯。挺好听的……别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你知道我这人一向都……”
  “摇滚分子。”武晔笑了,把琴放到了琴架上。
  “关于这曲子有什么可以指导的,武晔老师?”
  “想听什么?”他坐到了床边,拿过了烟缸递给我。
  “谢了。什么都可以啊,你讲讲?”
  “没什么可讲的,你又不用交论文。”
  “靠!”
  “不过,题外话倒是有点儿。”
  “说,洗耳恭听。”
  “以前看过一部小说也叫这个名字。”
  “嗯。”我靠在床头上,安静的听。
  “开头是这样写的,那一年的秋天,雅克失恋了,在信息时代日益发达的今天,雅克的女朋友珈可琳只是简单的发了一条短消息告诉雅克:我们分手吧……”
  “你给我打住!听不了惨的!”
  “哈哈哈哈……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脆弱。”
  “笑个毛。”我瞪了他一眼。
  “诶。”
  “干嘛?”我看着武晔拿开了烟灰缸。
  “回礼呢?”
  “嗯?”
  “你也该补给我礼物吧?”
  “礼尚往来?”我挑着眉毛看他。
  “对头。”
  “够损的,原来这儿等着我呢!”
  “哈哈哈哈……”
  “操的,我认栽了,大狮子开口吧。”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可别太狠了,我卡上没多少钱了……”
  “不用一分一毫。”
  “那要什么?你又不喜欢照相,要不我可以勉强给你拍一套写真,当然了,你要承担一点儿风险,就我妈敢用我。”
  “我不勉强你,你不是也不喜欢拍人像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像猫抓老鼠。
  “那……画画儿?我涂鸦也擅长。”
  “你知道我要什么。”
  “你丫怎么笑得那么瘆人啊?”我下意识的往后挪。真的,我知道他要干什么,脑子就算再不好使我也知道……
  可我想不到他真能干出来!
  唇碰到一起,我木了。我真丨他妈的不该这时候木了!他细长的眼睛眯缝着,慵懒的看着我……
  也许是因为我没给他一巴掌,也或者因为我没反抗……他居然,居然……他居然又吻了上来,这回更过分了!
  舌头闯进来,我连眼睛都惊得忘了闭上。
  “你会喜欢武晔么?”
  我丨操!这他妈的什么跟什么啊?
  我觉得我脑子废了,彻底废了……
  跟他接吻,我的舌头碰到了他的唇钉儿,里面那个小小的突出物硌了我一下。他丝毫没有放开我的意思……我得承认,他吻技比我高明。
  这世界疯了,我居然跟个男人接吻,而且……不觉得奇怪,不是这事情不奇怪,而是感觉不奇怪。
  他的口里还有一丝淡淡的酒精味道。他今天喝了不少酒……
  我想推开他,这事儿越界了!
  可他却压住了我。
  你丨妈的,早知道他来这出儿我刚才就不该躺下钻被窝。
  这家伙太过分了,手居然往我的睡衣里探。
  嘴被堵着,我想骂人都骂不出来。
  皮肤被人触摸的感觉很久不曾有过。他的手很大,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因为长年玩儿乐器手指上薄薄的茧子。
  “武晔!武晔!”随着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我听见了小旭的声音。
  该死的,他终于算是放开了我!
  “你丫混蛋!”骂人的话多了,可此时此刻我就想起来这么一句。
  “武晔!热水怎么那么烫?怎么调?”
  他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小旭正往我这里看。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缩进了被子里。
  ……
  心跳的不是一般的快,要不是年年体检,我真怀疑自己得了心脏病。
  刚才几分钟发生的事儿翻来覆去的往脑子里钻。脑子不疼,不是以往那种头疼,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往里。”随着关门声,我感觉到武晔推了推我。
  我装死……现在我没法跟他说话。
  不一会儿,我听到了关灯的声音,然后,一个人越过我爬上了床。
  基本上,从来都是我睡里面的。
  我大气儿都不敢出,不停地告诉自己,你睡着了,你睡着了,旁边是只狗熊,不是武晔。
  安静了好一会儿,我觉得那人该睡了,才把被子稍稍放了下来。我想下床,坐一夜也行,我不敢在他床上了。
  “我吓着你了?”他拦腰就把我搂住了。
  “……”我咬着嘴唇没敢开口。
  “又想去搭帐篷?”
  “……”
  “头疼睡不着?”他说着,大大的手开始给我按头,很舒服。
  我就那么躺着,接受头部按摩。我习惯他给我按头了。
  “你……你干嘛亲我?”良久,我才挤出这句。这还是思想斗争了半天的产物。
  “你不是总觉得我会吻你么?”
  “……你呀……”我真想给他一拳,这鸡丨巴是什么回答啊?可我没这么干。我困了……很困很困,就连骂人的‘你丫’都呓语不清的变成了‘你呀’……
  在他身边,比吃什么安眠药都管用。
  想睡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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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靡肆野》【上部】Chapter 11-15 Empty Chapter 14 喜欢

帖子 由 剑走偏锋 2010-05-09, 13:30

  灯泡居然会爆炸?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听说过,没见过……
  早知道会这样,我刚才就不踢那唱机了!
  脸颊上有着某种刺痛感,肯定是挂彩了。
  摸索着出了地下室,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从昨天开始就诸事不顺,我看我该驱驱邪了我。
  脸上的口子不深,但是挺长,估摸得有三四公分。真丨他妈的崩溃!OK绷盖不住……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往脸上涂碘酒吧?
  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我厌恶自己到了极点。
  昨天做了恶梦,不可怕但是混乱。很多片断在梦境之中交替上演,我不知道我是睡着了做了梦还是根本没睡着思绪混乱成一团。我看见Mina在哭,抱着她在哭,看见以前那该死的教授压在我身上我抄起烟灰缸砸了他,看见我妈抱着我在片场走动,看见唐若指着我的鼻子骂一对烂玻璃……
  早上醒来的时候,武晔已经去上课了,安然和小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这老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屋子的安静。想把片子洗出来弄弄稿子,结果……那该死的唱机还总是跳碟,我总得时不时拍它一下或者踢它一脚……终于最后不耐烦的给它致命一击,可谁能想到就那么寸的碰着了电源,连带着工作灯短路、爆炸……
  看了半天,我决定让伤口自生自灭,就这么着吧,总会好。
  昨天的那个几分钟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我真是佩服武晔……这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
  可我不能。
  这算什么啊?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可我又需要清楚明白些什么呢?
  不小心碰掉了一整瓶的洗手液,玻璃瓶落地的脆响让我混乱的思绪收了回来。
  “Damn it!”真是撞邪了。
  简单收拾干净,我决定继续我的工作去。先得换个灯泡看看,如果还能继续亮就凑活干完。
  爬到阁楼上一看,我就头疼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堆得琳琅满目,要命的是我忘了把备用灯泡放在哪儿了。那种特殊的灯泡因为不是那么方便购买,我一下子买了好几只,想着万一坏了有备用的就一切OK……简直是胡闹,有找的工夫儿还不如再跑一趟呢!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有,我再去买就是浪费……好吧,我承认我有强迫症。
  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翻着,确实自虐。
  特别沉的直接就被我排除了,因为里面定然装着武晔或者我姥爷的谱子。
  轻的也有很多,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翻了十来个箱子之后,看见灯泡的一霎那,我笑了。其实笑得特没意义,要是不乱放早找到了。
  引起我注意的是纸箱子下面那个藤编的箱子。我觉得我肯定在哪儿见过这东西,而且显然有人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整理过阁楼。我绝对不可能把灯泡这种易碎物品压在很多箱子下面,当然,这不赖任何人,谁也不知道我放了灯泡在箱子里。
  到底在哪儿见过这个藤编箱子呢?
  我点了烟,看着它,努力的回忆。
  ……
  哦!对了!是武晔的房间!我记得我刚回国那会儿,好像在他屋里见过这东西。我不在的时候他自己收拾阁楼了?
  那箱子不是特别大,看起来也很干净,暗色的藤条里面衬着黑布。
  装着什么呢?
  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搬开压在上面的我的纸箱子,鄙人决定一探究竟。
  可……这箱子居然上了锁。
  这更加重了它的神秘性。
  不行,非得看看是什么不可!
  我拉过一个看着特别结实的箱子坐下,下定决心好好研究一番。那是一把挂锁,不过不需要钥匙,居然是个密码锁。
  靠的,忒重视了点儿吧?
  我看着那锁,思考着怎么打开。
  其实很简单,只要一把锤子绝对搞定。可这行不通。我知道我的行为是无礼的,必须得背着别人,不能留下痕迹让人知道。
  我妈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我无边无际的好奇心。我开过她的多数东西,尤其属于秘密范畴的。
  这事儿对我没有丝毫好处,每次发现真相之后,受刺激的都是我自己。
  可我还偏要这么干。
  我想,那些心理医生怀疑我精神有问题不是毫无缘由的……
  我受不了别人的秘密。尤其是亲近的人,我不允许他们有秘密。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我干的最绝的一次就是撬了我妈房间的锁。
  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的房间总是上锁。尤其是她跟她的第一任先生进门之后绝对会上锁。我那时候真的特别想知道她为什么不陪我玩儿而要跟那个男人一起被锁起来。
  我清楚的记得我是用一根细细的铁丝捅开那扇门的。
  那天我挨打了,但是比挨打更让我难受的是我看见的东西……
  我妈是我这么多年来挖掘秘密的唯一对象,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认为她是我最亲近的人吧?我陆续知道了她一系列的秘密,这些秘密在曝光之后并没有让我踏实,反而是深层的不安。因为这些秘密一个连着一个,而最后的尾声,我却无从得知……
  “小唯,有些东西,知道的越多,越明晰,越是痛苦。”
  我看着手里的挂锁,耳边却是我妈清澈的声音。我记得,她说这句话,表情是那么忧伤。
  为什么要知道武晔的秘密呢?我不禁问自己。他对我是什么?不过朋友而已。可即便作为朋友,我对他也是一无所知的,我不知道他的家庭,我不知道他的过去,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是的,武晔在我面前从不会谈及这些。为什么呢?
  我从来不会去主动了解什么人,除了我妈。可我却想知道他,一个完整的他……
  我想知道他会因为什么而高兴,因为什么而悲伤,因为什么而愤怒。
  不是因为我在乎他,或者他对我特别。只是……他永远过于完美了,过于。我相信他展示给我的只是个空架子。
  朋友该是无所不谈的。可我却毫无头绪猜出他的密码。因为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
  手机狂振吓了我一跳,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都想了些什么……
  “喂?”我很好奇武晔为什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往常这会儿他早该回家了,应该是去排练的路上或者教学生拉琴……
  “起来了?”
  “嗯,早就起了。”
  “现在在干嘛?”
  他的问题猛的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正在破译你的密码吧?
  “呃……我……洗片子啊。”
  “腾的开手么?”
  “没问题,怎么了?”
  “过来我学校一趟,我在办公室等你,主楼801。有名牌。”
  电话没头没脑的来,没头没脑的被挂断。我感觉他的语气有点儿仓促。
  缓缓的站起来,我看着那藤编箱子,最终,还是把我的箱子摞了上去,各归各位。
  是的,不是所有秘密我都有权知道。
  
  他的办公室不大,但是很整齐有条理。看见柜子里那些我看了都头大的原文书籍,我马上明白他的英文为啥那么好了……至少他的专业术语绝对比我强。
  “你坐一下,我手头还有个论文没看完。”
  武晔倒了一杯水给我,继续看着他的屏幕。
  这是哪出儿剧目?急匆匆的叫我来却又晒着我?
  落日越来越西斜,我又觉得困了。看来以后不想睡,就得躲开武晔。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揉了揉眼睛,那秃子居然还在看电脑的屏幕,手里夹着的烟,烟雾若隐若现。
  天已经完全黑了……
  “你丨妈的,你丫耍大爷玩儿啊?”一般睡得时间不长,我脾气就会特暴。
  “别喊,安静点儿。”他抬眼看我这边,“饿了吧?我这儿有饼干,咖啡要不要?”
  “死秃驴你丫疯了吧?把我叫这儿来干嘛?看我睡觉?”
  “我比较喜欢看你拍片子的样子。”他笑着走到了我身边,将他手里的烟放到了我的唇边。
  深深吸了一口,我感觉自己还是不那么清醒。
  “窝着睡腿疼不疼?”
  “你丫专职保姆?”脑子稍微能转起来的片刻,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挤兑他。
  “天下没白吃的午餐,你拿什么给我工钱?”热腾腾的咖啡盛在一个小巧的杯子里,被推到了我的面前。那杯子很有意思,是五线谱的花纹。
  “你信我告你性骚扰么?”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讨厌这种带着轻佻色彩的玩笑。
  “脸怎么了?”他冰冷的指尖抚上了我的脸颊,我一把打开了他的手,“……灯泡炸了。”稍后又觉得很尴尬。
  “怎么弄得?哪个灯泡炸了?”
  “你到底叫我来干嘛?陪丨聊啊?给钱。”我受不了他对我的那些关心,以前还可以等同于朋友……可……昨天那事儿之后……
  是的,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我不想白吃,也不想当白丨痴。
  “给钱你都能干嘛呢?提供什么服务?”
  NND,狼真的是一旦露了尾巴,獠牙也会跟着出来……
  “去你妈的。”我站起来就要开门,这黑了吧唧又没别人的屋子我死活不会待了。我可不想把另一个烟灰缸楔在另一位教授脑袋上。
  “不逗你了,看一下这个。”他低沉的声音笼罩在安静的空间内,愈发显得沉稳。
  “什么?”我回头,看见他手里有一张A4大小的纸。
  “先告诉我,你精神状态最近怎么样。”
  “什么跟什么啊?”我一把拿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屋里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灯呢?”
  “屏幕前面看去。”
  那一丝的光亮前,我看见了一张入学登记。
  这本该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只是一张很老很老的纸张,上面有照片、有名字、有地址、有入学成绩、有专业类别……
  可,照片上的人是那个人。那个出现在我姥爷照片上的人。
  萧穆。
  这是他的名字。
  “这人到底谁啊?”我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档案室去找答丨案。”
  
  “你怎么弄到钥匙的?”我打着手电,看着堆积如山的档案。百叶窗之前已经被我闭合了,这么微弱的亮光应该透不出去。
  “顺的。”武晔一行一行的看着架子。
  “……飞贼?”
  “闭嘴找吧。”
  “那张入学登记你丫又是怎么弄到的?”
  “一个同事今儿借我办公室倒腾这些东西来着,因为档案太多了,很多以前不用的东西就要集中销毁。”
  “那……档案指定也是要被销毁的啊。这些都是成套的。”我一边说,一边往地面上看。
  “所以我让你马上过来,如果销毁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喜欢挖掘秘密?”我在一行行架子间走着。
  “是你喜欢,不是么?”
  “……我最烦你的反问句。”
  “哦,是这样啊。”武晔轻笑着,“诶,X这行没有啊。”
  “这儿呢吧?”我用手电晃着角落里的一堆档案盒。我知道,我有预感,我要接近什么了。
  这堆档案乱糟糟的,很明显,确实是不再被需要的东西了。
  都是泛黄的纸盒纸张,数量之大搞的我几乎要放弃。
  不知道翻了多久,武晔推了我一下,“找着了!”
  我们俩的手电光芒都落在了一个陈旧的纸盒上。
  这是一份记录详细的档案。从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生,出生在哪儿,几几年到几几年都念过什么学校,获过什么奖项全部一一记录在案。
  我俩翻看着,都没说话,直到看见那张死亡证明的复印件。
  “死了?”我手里的手电晃了一下,“这么年轻就死了?”看着黑白照片上那张脸我呆呆的说。很斯文的一个男孩子,通过档案,我知道,他是一个优秀的钢琴手。我想,如果他还活着,今年该是四十七岁,比我妈年长两岁,也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杰出的艺术家。
  “怎么死的?”武晔还在翻那份档案。
  我却听到了脚步声,武晔应该也听见了,“你锁门了么?”
  “没……”
  “关了手电!”
  我被他拉住了手腕,他匆匆收了档案,把我往架子后面推。
  门开了,“奇怪?没锁门?”
  手电的光线晃来晃去,我呼吸都快停了。武晔紧贴着我,也是不敢喘气。我们都没法给出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的合理原因。
  不一会儿,那人离开了……
  “操,吓死我了……”我靠在武晔身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好像把门从外面锁上了……”武晔把下巴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声音很轻。
  “不是吧?”
  我们俩走到门前,彻底颓了,真的被锁在里面了……钥匙从内侧不起作用。
  “怎么办?”
  “你等我看一下。”他说着,绕过我,掀开了百叶窗。“巡夜的走了,跳吧。幸亏是二楼。我估计他们不会记得有没有关窗户。”
  “你能行么?”我凑了过去,往下看,黑漆漆的一片。
  “这有什么问题?你呢?应该也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小Case。”我笑。
  “成,我先下去,你把东西扔给我。”
  “崩溃……一大把年纪还要干跳窗户的事儿。”
  武晔的身手还是挺不错的,很利落的就下去了。我把盒子扔给他,也顺着一楼的围栏往下爬。可刚落地,就听见一声:“谁?”接着是强光晃了过来。
  “这边!”武晔拉住了我,我也不管了,反正这地方他熟悉,我跟着百米赛跑就是了。
  那人真是敬业,绝对的穷追不舍,我们跑出了好几千米才甩开他。
  春天的夜晚还是挺冷的,我俩狼狈的窝在花坛后面,倒气儿。
  “你成啊,跑的够快的。”武晔笑了,点了烟递给我。
  “开玩笑,我一上山下乡的,身体素质能差的了么?”
  “哦,原来只有神经脆弱。”
  “滚蛋。”我也笑了。
  “星星还挺亮的。”他靠在了花坛上,抬头仰望星空。
  “今天刮风。”
  “还真是。”
  “我说……一会儿怎么过你们学校那道铁门儿啊?那儿可有人看着。”
  “没事儿,带你走小路。”
  “得。”我点了点头,吐出了一口烟。
  侧过脸去看武晔,他正叼着烟望天。天色很黑,我看他看得不是那么清楚,只是一个轮廓,优美的轮廓。
  我得承认,武晔是个从样貌到身份都出色的男人,甭管什么性取向,也一定不会缺了情儿。更何况,上次我还看见过他跟另一个男的……干那事儿。就好像看见我妈那次一样,我同样震惊。
  这样儿一人,干嘛要接近我?
  “想什么呢?冷不冷?”他习惯性的刮了刮我的鼻子。
  因为距离实在是很近,他呼出的气息都能沾染到我的脸颊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我的脸一下就热了,幸亏天黑,要不武晔一定能看见它红了……
  “怎么不说话?”
  “……说……说什么?”
  “哦,我明白你意思了。”
  嗯?明白?你明白我什么?我自己都不明白……
  下一秒,我感觉到他搂住了我,然后……是唇和唇贴到一起。
  崩溃!
  这次的亲吻很自然,至少我没睁着眼睛,记得闭上了。鼻子也没有碰到一起……
  他的唇薄薄的,很暖……
  “你……你喜欢……我?”漫长的时间过后,我结结巴巴的问。没辙,脑子有点儿不好使了。
  “你觉得呢?”
  一成不变的反问句。
  我实在没法理解他的反问句,这事儿太破天荒了……
  我不相信有什么人会喜欢我,那是不可能的。或者说,一开始可能,到最后一定会放弃。
  Mina客观的概括过我,她的概括让我认同。
  她说,许唯,表面上看你很吸引人。为什么呢?你漂亮、可爱、有才华,还有个明星妈妈,很合格的白马王子形象。可骨子里,你是女人最排斥的类型。孤僻、另类、精神异常,最关键的是,谁也抓不住你,你的心不在任何地方……
  那么,难道男人会喜欢我这样的?
  歇菜吧。
  我不认为武晔会喜欢我,除非他有病。
  我展现给他的可没有丝毫好的一面。我的脆弱、我的歇斯底里、我的偏头疼、我的……最糟糕的他一个不落都看全乎了。
  那还有什么可吸引他的?长相?那他还不如对着镜子看自己呢。才华?不可能,他说过,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摄影。
  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是能让人看上眼的。
  所以,他绝对不会喜欢我。
  嗯,就是如此,鉴定完毕。
  “起来,回去啊,不冷?”我正琢磨着,被武晔拉了起来。
  “诶……”往前走了一会儿,我开了口。
  “嗯?”
  “你其实不喜欢我对吧?”
  “你没完没了了?”
  “或者……你……想跟我上床……而已?”
  “怎么着?试试看?看看完了是不是我就不搭理你了?”我估计他已经被我弄烦了……
  “要不……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欺负着有意思?”
  “许唯……”
  “啊?怎么?”
  “你是不是自卑啊?”
  “你大爷!”我超过了他,自己往前走。这都什么鸡丨巴啊。这事儿彻底把我搅和乱了,我都忘了我的好奇心,那照片、那个人。
  “这边儿……你认路么?胡走。”
  他拉住我的手,我自然的也勾住了他的。这时候我才想到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我喜欢他么?
  他NND,这事儿我一直忘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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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靡肆野》【上部】Chapter 11-15 Empty Chapter 15 接近

帖子 由 剑走偏锋 2010-05-09, 13:30

  “别动,我知道你疼。”
  “你大爷的,你能轻点儿么?合着我疼你不疼!”
  “闭嘴,越动越疼,配合点儿。”
  “你到底涂他妈什么呢?凉死了!!!”
  我瞪着天花板,忍受着脸上非人的折磨,“还不如上碘酒呢……”
  “好了。”武晔拧上软膏的盖子看着我,我觉得脸上开始痒痒,想伸手去抓,却被他按住了,“别抓。”
  “你丫涂的什么啊?”我点了烟,打了个呵欠。
  “维生素E软膏。”
  “哦,得。”
  “困了?”
  “不困,你睡你的,我去把剩下的片子洗了。”
  “也是,你今儿睡得超额了。”
  “多难得啊。”我叼着烟点头,“东西我拿过去了。”拿了桌上的那盒旧档案,我开了门。
  “先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再看看。”
  “成。哦。对了,你唱机借我用用。”
  “……归还的时候我希望它还能转。”
  “操丨!”
  我拎上唱机往地下室去了。
  
  换了灯泡,工作灯又亮了。这回我把它夹的远远的,能看见就成了,再爆炸真废了。
  弄了一会儿,心浮气躁。没辙,我还惦记着那死人呢……
  我对他就是好奇。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姥爷的照片上;我不知道那些照片是谁拍的,拍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年轻就挂了,到底是怎么挂的?
  摇晃了一下脑袋,我得保持精神集中。托傍晚小睡的福儿,真的不怎么困。这次的片子有些暗了。看着下午洗出来的那些,很是不满意。想了想,决定换显影液。我希望这次的片子能有饱满的颗粒感,所以决定改用慢速胶片显影液。时间不是问题,胶片感光度能够得到补偿、防止高光溢出并能让暗部充分显影就OK了。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时间就会过的特别快。有些疲倦的时候,再看表,好么,十点了。
  洗了手爬上楼,果然窗外一片阳光明媚……
  北京的春天,这是第二次领教了。虽然挺美,可实际上烦人,桌子一天擦一百遍也擦不干净,哪儿都是土!
  屋里很安静,我想武晔一定正睡得一塌糊涂。一想到他我就崩溃,完全猜不透的一个人。
  唉……
  爬上床之后,我又不困了,翻来覆去半天,脑子里都是针对武晔的疑问。我搞不清楚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我不排斥他,但这也不能说明我就喜欢他。而且我总觉得自己跟他中间隔着什么,很近却又很远。
  我看不透他,这是绝对的。
  越想越烦躁。睡还是不睡成了一个问题。抗争了一会儿,我决定顺其自然。
  够过本子,上了网,打算搜索一下关于那个人的死。键入所有关键词,却一无所获。原来一个人的存在可以如此苍白。他死的那年有很多事情发生:比如两架波音747客机相撞,旅客和机组人员死亡583人,幸免于难的仅61人,民航史上最大的空难事件。比如法国废除死刑。比如科学家开始用细菌生产胰岛素。比如在索马里发生了最后一次天花。可是没人记录关于他的死。原因很简单,他跟我、跟千千万万的人一样,不过是普通群众中不出彩的一员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么一个人执着。仅仅是因为他出现在那些照片上,是那些照片的主角?而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也许答丨案其实很无聊,他可能就是我姥爷曾经教过的某个学生,那些照片也许就是随意拍的,什么意义也没有。拍他的人可能是我姥爷,可能是其他学生,目的也许更简单,只是拍着玩儿……
  自嘲的笑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无聊了。有工夫儿干这些没用的,还不如考虑考虑我的工作,考虑考虑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我妈,考虑考虑该是我考虑的……
  随手开了MSN,我去查看邮件,可没想到,忽然,它就响了。
  【Yasha-看论文看得老眼昏花 说:可以肯定你不是早起】
  靠,居然是武晔!
  【打击王-我想要Leica 说:多新鲜啊。诶,你看论文呢?】
  【Yasha-看论文看得老眼昏花 说:你想要什么?】
  我一下乐了,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开口的。个性签名这东西有意思。
  【打击王-我想要Leica 说:一个古董相机。】
  【Yasha-看论文看得老眼昏花 说:还成,学生写的论文基本上狗屁不通。】
  【打击王-我想要Leica 说:谁让这是你丫的本职工作呢?】
  【Yasha-看论文看得老眼昏花 说:很难入手么?】
  【打击王-我想要Leica 说:我丨操,咱俩能顺着一个话题说么?我脑子本来就够糊涂了!】
  【Yasha-看论文看得老眼昏花 说:说你那相机吧】
  【打击王-我想要Leica 说:说说你那些论文】
  【Yasha-看论文看得老眼昏花 说:靠】
  【打击王-我想要Leica 说:操】
  【Yasha-看论文看得老眼昏花 说:……】
  【打击王-我想要Leica 说:……】
  【Yasha-看论文看得老眼昏花 说:诶】
  【打击王-我想要Leica 说:嗯?】
  【Yasha-看论文看得老眼昏花 说:我觉得咱俩挺2的。】
  【打击王-我想要Leica 说:啊?】
  我看着屏幕,话题有点儿忒跳跃。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房门就被推开了,“一屋儿里,俩人都在,还MSN?”武晔穿着松松垮垮的T-Shirt和睡裤立在我门口,手里的烟已经燃烧了大半。
  “我不是告诉你我脑子现在混沌么?”我看着他,意识到自己有多抽了。
  “照片儿弄完了?”他很自然的走了进来,而后更自然的坐到了我床边。一切都那么自然,就像往常一样,可我开始紧张了。
  也许亲个男人对他来说习以为常,可是对我……
  没他妈的那么简单!
  我不想跟什么人开始一场无聊的游戏。这大约跟我的性格有关。我是那种一旦陷入什么事情就不好跳出来的人。现在再来想,我当时一直不告诉Mina我喜欢她,原因也许有两个——首先,我自卑。这个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某些方面我是自负的,可更多的方面我自卑。甚至,我不知道我存在的理由,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是否合理。其次,我害怕失去。很多东西,因为距离的不同而不同。有些情感可以持续一生,而有些情感却只能存在一时。界限,是微妙的。
  “那论文……”我说。
  “那相机?”他说。
  “我丨操!”异口同声。
  “论文……”他说。
  “相机……”我说。
  “你昨儿睡了么?”我点了烟,看他。感觉他脑子也不是那么清醒,要不我们俩也不至于跟演双簧似的。
  “没。”他说着,打呵欠丨。
  “干嘛?就看论文?”
  “一开始上网查了查那人,没什么线索。”
  “……你说咱俩是不是无聊啊?”我挠头,有点儿烦躁。
  “相当无聊。”他点头。
  “滚蛋睡觉,下午有课吧?”我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今儿没有。”
  “哦,那就多睡会儿,省得晚上排练没精神。”
  “没排练,安然今儿带小旭去逛街,商场迎五一减价。有正经事儿我还这么熬着除非我有病。”
  “哦。”这回我彻底没词儿了。
  “不过是得睡了,再看那些破论文我就疯了。”
  “对对对,是是是。”我乐着附和。赶紧睡吧,赶紧走吧。再熬鹰我精神头儿上来就得吃安眠药了。
  “上个闹钟,四点吧。起来之后咱俩学校图书馆看看去,那儿应该有历年的报纸存档,兴许能查出点儿什么来。”
  “行,还有……”眼看着武晔开门,我喊住了他。
  “嗯?”
  “倒杯水给我,我吃药。”吃了踏实。
  “你还不困?”他惊奇的看着我。
  “嗯,熬的有点儿过了,头疼。”
  “我给你按吧,能不吃药就别吃,药物依赖不是什么好事儿。”
  武晔说着,折了回来,继续他的熟练工种——给我按头。可这回,他打着呵欠,眼睛都有点儿睁不开了。
  “唉,你困了就别管我了。”
  “还成,能坚持。”他话是这么说,手上却没了什么力气。
  我往里挪了挪,看着他,“别按了,好多了,你要是懒得爬回去,这儿睡。”
  “嗯,看你这天花板绝对有催眠效果。”他倒是真不客气,欠身就躺了下来,瞪着我那满天繁星。
  我看着他那张脸,气儿不打一处来。他倒好,没三分钟就睡着了,我继续瞪了他一会儿,自觉没脾气,遂拿了闹钟过来,上好,扯了扯被子也躺下了。
  他的呼吸很轻,很有规律。我越听越困,迷迷糊糊就要会周公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手勾住了我的腰。
  你大爷的,你倒是不吃亏,睡觉都占我便宜!
  我想推开他,可又觉得他这么微微压着我很舒服……
  每次都是我先睡着,这回还是他第一次先睡过去。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熟悉?难道每次他都是搂着我睡的?
  我的神志已经游离到了边缘,大脑彻底罢丨工,睡死了过去。
  爱谁谁吧,睡觉!
  
  坐到图书馆里,我的大脑还是运转混乱。颠倒黑白的生活让人浑身乏力。
  武晔坐在我对面,很认真的翻阅那一摞摞装订好的报纸。
  长期夜行性动物就是不一样……
  我觉得我的健康越走越远了,身心都是。
  “想什么呢?看啊,这么多我一个人翻不过来。”武晔刮了刮我的鼻子。
  “呃……是。”我机械性的点头。
  前后三年的报纸都被我们俩翻遍了,还是跟互联网一样,毫无所得。
  看看墙上的挂钟,九点二十了,图书馆十点关门。剩下的人越来越少,空旷静谧的环境让人顿感压抑。
  “别翻了……没戏。”我合上了手里的那摞,捏着额头。
  武晔没搭理我,继续翻找。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丫真是比我还执着。
  脚边,杂乱的报纸堆积如山。什么报都有,从法制晚报到参考消息。我随手拎了一份,打算摸鱼看看历史。
  突然,一个豆腐块儿般大小的新闻抓住了我。
  那是一个关于在这所学校举办的实验性音乐会的报道。报道中提及了很多名字,但只有两个我知道,我姥爷,还有……那人。
  “武晔,你看这个……”我拍了武晔的头,示意他看我手里的报纸。
  “你也看见了?”
  “嗯?”
  我看着武晔递过来的报纸,惊了。
  【8月23日凌晨3时,北京市某学院大三学生萧某坠楼身亡,公安部门已将此事定性为自杀事件。一个在同学老师眼中堪称优秀的学生,为什么选择在夜深人静时跳楼自杀? 校门外的围墙上……】
  武晔看着我递给他的报纸,也惊了,“他跟李主任是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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